石室最深处,一个身影被铁链锁在墙上。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头发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即便被关了三年,依然没有熄灭。铁链粗如儿臂,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每一条都锁住了他周身大穴。
“老夫被左冷禅关了三年了。”那人苦笑一声,铁链哗哗作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小友,你是来救老夫的,还是来杀老夫的?”
叶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是任我行?”
“你认识老夫?”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铁链被他扯得哗啦直响。
“任盈盈在外面等你。”叶凌没有多说,走到他面前,右手探出,抓住铁链。
任我行一愣:“盈盈?她来了?她——”
话没说完,叶凌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铁链应声而断,如同纸糊的一般。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刃切断。三条铁链,三声脆响,全部断裂。
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任我行身体一软,差点摔倒——三年的囚禁,让他吃尽了苦头,每日只给一碗稀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叶凌伸手扶住他,内力微微输入,帮他稳住了经脉。
“盈盈?她来了?”任我行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发红,“她……她还好吗?左冷禅那个狗贼有没有欺负她?日月神教那些长老有没有为难她?”
“你自己去看。”叶凌扶着他,向石室外走去。
石阶很长,向上延伸了近百步。任我行每走一步都在喘息,三年没走路,他的腿几乎废了。但叶凌的内力在他体内流转,帮他支撑着身体。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内力深不见底,比他自己全盛时期还要深厚。
“小友,你的内力……是什么境界?”任我行忍不住问。
“陆地神仙。”叶凌淡淡地说。
任我行倒吸一口凉气。陆地神仙?那是传说中的境界,五大宗师穷尽一生都摸不到门槛。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是陆地神仙?
任我行苦笑一声,“老夫练了一辈子,也不过是宗师境界。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梅庄门口,阳光刺眼。
任我行眯起眼睛,三年没见阳光,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但当他看到码头上的那个红衣女子时,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不是因为阳光,是因为思念。
“盈盈……”
任盈盈听到声音,猛地转身。看到叶凌扶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走出来,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大变。
“爹?!”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任我行,泪流满面。
“爹!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关在别的地方吗?左冷禅那个狗贼说你被关在嵩山地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头发……你的胡子……”
“爹没事……”任我行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抚摸女儿的头,“爹好着呢……盈盈,你长大了……比三年前更漂亮了……让爹好好看看你……”
穆念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想起自己的义父杨铁心,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叶凌站在湖边,负手而立,没有打扰父女重逢。湖风吹过,衣袍猎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嘴角微微勾起。
过了很久,任盈盈才擦干眼泪,扶着任我行走到叶凌面前。
“叶凌,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爹。”她的声音还在哽咽,但眼中满是深情。
“不用谢。”叶凌淡淡地说,“他是你爹,救他是应该的。换了你,我也会救。”
任盈盈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任我行打量着叶凌,眼中满是欣赏。这年轻人,武功高强,气度不凡,而且对盈盈好。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但像叶凌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小友,听盈盈说,你武功盖世,在君山上一掌灭了金国五百精兵?还破了她的心魔,帮她突破到了宗师?”
“举手之劳。”叶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举手之劳?”任我行笑了,“宗师在你嘴里,就是举手之劳?老夫练了一辈子,也不过是宗师。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叶凌没有回答。
任我行也没有追问。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叶凌。册子泛黄,边角卷曲,显然被翻阅了无数次。
“这是老夫毕生武学的心得,比那本吸星大法更完整。里面有吸星大法的改良版,还有老夫对阴阳内力的理解。你救了盈盈,救了老夫,老夫无以为报。这本心得,送给你。”
叶凌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笔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每一页都是任我行的心血,有内功心法,有运功路线,有实战经验,还有对各种武功的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