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叶小友之见，该如何修道？”
张三丰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凌。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一百年，也问过无数人，从来没有得到过满意的答案。
叶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云雾茶的清香在口中散开，混着山泉的甘甜，让人心神宁静。
“张真人，你见过水吗？”
“见过。”张三丰点头。
“水修了吗？”
张三丰愣住了。
叶凌继续说道：“水不修，却能滋润万物。道不修，却能生养天地。修道的人，整天想着怎么修，反而离道越来越远。不修的人，顺其自然，反而近道。”
张三丰沉默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叶小友，你的意思是，不修才是修？”
“不是不修，是无修。”叶凌放下茶杯，“修，是人为。人为，就是违背自然。道法自然，不需要人为。放下‘修’的念头，自然近道。”
张三丰双手合抱，深深一揖。
“叶小友，老道受教了。老道修道百年，一直以为修道就是打坐、炼丹、吐纳。今日听叶小友一说，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
“不是走错，是走远了。”叶凌看着他，“张真人修道百年，根基深厚。只要放下‘修’的念头，自然近道。”
张三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叶小友，你如何看待道家心法？”
“道家心法，核心是‘无为’。”叶凌说，“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不妄为。顺应自然，不强求，不执着。该做的事要做，但不贪求结果。”
“那何为妄为？”
“违背自然规律的事，就是妄为。”叶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强求长生，是妄为；强求无敌，是妄为；强求名利，也是妄为。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强求不来，留不住。”
张三丰叹了口气：“老道修道百年，却还在强求长生。每日打坐吐纳，炼丹服药，就是放不下这个身体。”
“张真人，你见过松树吗？”
“见过。”
“松树活了千年，它修了吗？”
张三丰沉默了。
叶凌继续说道：“松树不修，却能活千年。人修了一辈子，却活不到百岁。为什么？因为松树顺其自然，人却逆天而行。”
张三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叶小友，老道明白了。长生不是修来的，是自然来的。放下长生，反而长生。”
叶凌没有说话。
张三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拿起拂尘，轻轻一挥，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叶小友，你看老道的太极拳如何？”
叶凌看着拂尘的轨迹，沉默了片刻。
“张真人，你的太极拳，还可以再松一点。”
张三丰愣了一下。他练了一辈子的太极拳，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再松一点”。他的太极拳已经松到了极致，还能再松？
“再松一点？”他疑惑地看着叶凌。
“张真人，你松的是身体，不是心。”叶凌的声音平静，“你的身体已经松了，但你的心还紧。你太在意太极拳的招式、口诀、心法，太在意‘太极拳’三个字。放下这些，才是真正的松。”
张三丰沉默了。
他练太极拳百年，一直追求身体的松柔、内力的绵长、招式的精妙。但叶凌说，他松的是身体，不是心。
“叶小友，那心该如何松？”
“放下。”叶凌说，“放下太极拳，放下武当，放下‘张三丰’三个字。连‘放下’都要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