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感觉头顶一凉。
下意识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漆黑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辰。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更高的云层之上，一道黑袍身影静静悬浮。
古墨长老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不是映照景物，而是浮现出无数错综复杂、常人看不见的丝线——因果线。
此刻，镜面中央聚焦在勤务谷那间亮着灯的木屋。
木屋周围，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正在剧烈扭曲、颤动。其中一根原本呈现淡金色的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红色转变。
那红色鲜艳如血，透着不祥的气息。
古墨长老黑袍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标记……被触发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铜镜边缘轻轻一点。
镜面中的景象骤然拉近，穿透木屋墙壁，映照出盘膝坐在床上的林风。少年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而在他身后，一道模糊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虚影没有具体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阴影，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因果波动。它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试图缠绕上林风的身体，像是在进行某种标记、某种锁定。
古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种手法……不是青云宗的路数。”
他收起铜镜，身影缓缓消散在夜风中。
“看来，有‘外人’盯上你了。”
最后的话语飘散在夜空里，无人听见。
木屋内，林风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引气诀》。丹田内的气感疯狂流转，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标记力量。
系统界面上的红光越来越刺眼。
【警告！因果标记强度持续提升！】
【预计37息后完成锁定！】
【锁定完成后，借贷者位置将实时暴露给标记施加者！】
冷汗浸透了林风的衣衫。
他死死盯着那个倒计时：
36息。
35息。
34息……
怎么办？
强行中断？但系统警告说，中断操作可能导致因果反噬，伤势加重。
硬扛？三十多息后位置暴露，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比赵元昊更可怕的敌人。
就在倒计时走到28息时——
林风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看向系统借贷列表，目光锁定在【临时悟性提升（小）】那一项。
备注里写着：首次借贷，无息体验一个时辰。
而系统警告的是“当前因果线正被追踪标记”。
如果……如果自己现在借贷这项能力，因果线会不会因为新增借贷关系而发生变动？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石头，涟漪会打乱水面的倒影？
赌了！
林风心念急转，瞬间确认借贷。
【借贷成功：临时悟性提升（小）】
【效果持续：1个时辰（无息体验）】
【当前因果点：2（未产生新借贷代价）】
几乎在借贷完成的刹那，林风感觉到周身缠绕的无形丝线猛地一颤！
那些试图标记他的因果触须，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摆动。系统界面上的红光闪烁频率开始降低，倒计时数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23息。
19息。
14息……
倒计时在跳到7息时，彻底停滞。
然后，缓缓消失。
【警告解除】
【异常因果波动已中断】
【标记锁定失败】
林风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衣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丹田内的气感因为刚才的疯狂运转而消耗了大半，内腑的暗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活下来了。
暂时。
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而在青云宗外数百里的一座荒山古洞里，一个盘膝坐在血池中的枯瘦身影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色。
“标记……被干扰了？”
沙哑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带着一丝讶异。
枯瘦身影抬起手，指尖渗出滴滴鲜血，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了几下，突然崩散。
“有意思。”
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能干扰老夫‘血魂标记’的小家伙……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笑声在古洞中回荡，越来越响，最后化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血池沸腾，无数冤魂的虚影在池面浮现、挣扎、哀嚎。
“找到你……”
“吃了你……”
“你的因果，你的气运，都将成为老夫突破的资粮……”
尖啸声渐渐平息。
古洞重归死寂。
只有血池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声。
像是某种预告。
又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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