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扫了一眼锅里最后一点菜,又看了看队伍尾巴上那些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人,干脆把锅铲一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各位,对不住了!鱼香茄子、麻婆豆腐、麻辣土豆丝,马上就见底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宫保鸡丁也只剩七八份的量。”
本意是想劝后面的人别排了,省得白等。
结果这话一出口,队伍反而炸了。
“啥玩意儿?就没了?”
“前面有没有人要宫保鸡丁的?不要的话我先定一份!”
排在前面的哥们一听这话,急眼了,扭头冲陈钧一挥手,跟点将似的:“小老板,那仨素菜,一样给我来一份!”
“我也一样!三份素的各一份!”
后面的人更急了,有人直接从队伍里挤出来,跑到前面探头探脑:“还有没有鸡丁?给我留一份!”
陈钧看着这场面,嘴角抽了抽。
得,这是不吃光不肯走的节奏。
三级炊事员的厨艺加上系统调料,杀伤力太大了。再加上前面那一家三口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谁舍得走?
锅铲继续抡。
半个多钟头后,盆里、筐里、桶里,全空了。
连根土豆丝都没剩下。
没排到的人站在摊位前,脸上写满了“我不甘心”,有人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我就不去丰登楼门口转那一圈了!”
陈钧擦了把汗,冲大家抱了抱拳:“抱歉抱歉,今天头一天出摊,没经验,东西备少了。各位要是还想吃,明天中午,还在这儿,我多备点!”
这话一出,没吃上的人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婶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巴蜀口音,冲陈钧直乐:“哦豁!你这菜闻着就好吃惨喽!明个一定要来撒!”
陈钧一听这口音,乐了——今天做的菜一半是川菜,正好撞枪口上了。
“一定一定!明天我早点出摊!”
旁边桌上,一个老爷子正扒拉着最后几口米饭,闻言抬头喊了一嗓子:“我家就住旁边胡同,明天我帮你占地方!小伙子,你这手艺可真不赖,老头子我好久没吃这么痛快了!”
“哎呦,那可谢谢您了!”
跟老爷子拼桌的小年轻也竖起大拇指,嘴里还嚼着菜,含混不清地说:“小哥,你这菜炒得真地道!比丰登楼的强多了!”
“就是就是!”对面一个大姐接茬了,“味道好,价格还公道!小老板你明天一定得来啊,我带我老公来给你捧场!”
陈钧一拱手,挨个谢了一圈。
江湖最高礼仪——抱拳了老铁!
今天这一趟,算是把他的心彻底定下来了。
明天,备货至少翻一倍!
等最后一个客人抹着嘴走了,陈钧和林瑶开始收拾摊子。
旁边卖卤煮的老板乐呵呵地跑过来帮忙,手里还拎着个抹布,那殷勤劲儿,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陈钧的摊子没抢他生意——恰恰相反,今天好多来排队的人看这边人太多,扭头就去他那儿买了碗卤煮垫吧垫吧。卤煮老板今天直接卖断货了,出摊小半年头一回这么爽。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陈钧以后去哪儿摆,他就跟到哪儿。
抱大腿这种事,不丢人。
东西全装上小推车,陈钧又拿扫帚把地扫干净,这才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林瑶蹲在小推车旁边,把布兜里的钱掏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数一遍。
又数一遍。
再数一遍。
小丫头的手都在抖。
“哥……”她拍了拍陈钧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你猜,咱今天赚了多少钱?”
陈钧笑了笑,随口报了个数:“二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