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货市场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
陈钧和林瑶一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家走。折叠桌、板凳、食材、碎茶叶……满满当当的收获,林瑶走路都带风。
可这好心情,在踏进四合院大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院子里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那帮长舌妇正扎堆嚼舌根,声音大得恨不得全院听见。
“你们瞧见了没?王霞居然自己下床走动了!”
“病成那样,咋可能说好就好?要我说,八成是回光返照……”
“哎呦,那贾张氏难怪急眼了,原来是看人家快不行了,想抢房子呢!”
“真不要脸!仗着有人撑腰,在院里横着走。”
“谁说不是呢?自己家房子不够住就惦记别人家的。陈家以后怕是要倒大霉了……”
陈钧的脚步猛地一停。
他听明白了——贾张氏觉得王霞快死了,想趁火打劫抢房子。
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贾张氏!真当他们陈家没人了?
陈钧面无表情,拎着东西大步流星往后院走。林瑶小跑着跟在后面,脸都白了。
院子里的人一看这架势,眼睛齐刷刷亮了——有热闹看了!呼啦啦全跟了上去。
后院。
秦淮茹坐在一张破板凳上,手捂着大肚子,脸上挂着泪珠,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贾张氏站在陈家门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房门,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王霞!你给我出来!你儿子欺负我儿媳妇,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们家好声好气找你商量,你儿子给脸不要脸!气得我家淮茹动了胎气!我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放火烧了你家!”
“开门!快给我开门!”
围观的街坊们面面相觑,眼皮直跳。
早上那事儿谁不知道?明明是秦淮茹去找陈钧借房子,陈钧要一个月五块钱租给她们,贾家不愿意。现在倒打一耙,说陈钧欺负人?
瞧秦淮茹那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样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被陈钧打了。
这都快生了,贾家也真舍得拿孕妇当枪使?
正乱着呢,一阵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
众人回头一看——陈钧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寒冰。
他扫了一眼坐在那儿抹眼泪的秦淮茹,胃里一阵翻腾。
白莲花就是白莲花,这演技,影后都甘拜下风。
不过这次陈钧还真冤枉秦淮茹了——她是真疼。早上被贾张氏拎回屋骂了一顿,肚子就不舒服了。下午干活的时候疼得更厉害,但贾张氏一看王霞出来上厕所,立马把秦淮茹拽出来当借口,管你真疼假疼,能讹房子就行。
“贾张氏!”陈钧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撂,声音炸雷一样在后院炸开,“你在我家门口抽什么风?”
“我妈要是有个好歹,我半夜把你家房子点了!”
“滚蛋!”
这一嗓子,把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吓了一跳。
院子里的人也愣了。
不对劲啊!
陈家小子不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吗?平时见人都低着头绕道走,今天这是吃了枪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