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丰登楼对面摆摊？
王霞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她看看林瑶，又看看陈钧，张了张嘴，最后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儿子从小性格内向，可骨子里那股倔劲，跟他爸一模一样。这次非要在丰登楼门口支摊子，怕是在那儿当学徒的时候受了气，憋着一口火呢。
“小钧，”王霞斟酌着措辞，“去那儿摆摊……真的没事吗？那可是丰登楼。”
丰登楼在四九城虽然排不上号，但能开得起那么大一间馆子，背后的人脉和能量，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招惹的。万一人家觉得被抢了生意，仗着人多势众来闹事，他们娘仨能扛得住？
陈钧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妈，这个您甭操心。我和林瑶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丰登楼要是敢动手，那就是狗急跳墙——他们先违法，理亏的是他们。再说了，”他顿了顿，“他们也得有那个胆子。”
王霞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果然是奔着抢生意去的。
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跟以前那个见人就低头的闷葫芦，简直判若两人。她心里一酸，又自责起来——要不是她病倒，陈钧也不会辍学去当学徒，也就不会受那些窝囊气。
“好了好了，妈您别担心了。”陈钧看母亲眼圈又红了，赶紧打住，“丰登楼要是真来赶人，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东大街那么大，哪儿不能摆？之前当学徒一个月挣不到十块钱，现在一天就能挣十几块，咱们一家人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以后让那些看不起咱们家的人，都羡慕咱们。”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王霞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丈夫牺牲后，她病倒在床，陈钧辍学当学徒又被辞退，一家人的窘迫成了四合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贾张氏为什么敢明目张胆来讹房子？不就是因为他们家好欺负——一个病秧子大人，两个半大孩子，连个帮忙说公道话的人都找不到。
陈钧和林瑶这几年，没少被院里同龄的孩子欺负。
窝囊。
太窝囊了。
尤其是原主，两脚踹不出一个屁来，被欺负了也不吭声，回家连提都不提。
王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钧却没停，继续给母亲和妹妹画饼，一张一张地画：“妈，等攒够了钱，我想把空着的那间房收拾出来，堂屋和里屋也一块儿翻新一下。新年新气象，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了。”
“行。”王霞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等房子收拾好了，妈再攒几个月工资，找王婆给你说门亲事。你来年也成年了，该处对象了。”
“啊？”陈钧差点被口水呛着，“别别别！妈，我才十七！”
他眼珠一转，火力转移得干净利落：“倒是林瑶——哥以后给你攒嫁妆！最高规格的，三转一响，一样不少！”
林瑶的脸“腾”地红了，跟桌上的回锅肉一个色儿。
“哥！你说什么呢！”她一扭身子，抱住王霞的胳膊撒娇，“妈，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你！”
王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姑娘哪有不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