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陈钧直接买了四十斤煤块外加六十块蜂窝煤。煤块留着摆摊炒菜用，蜂窝煤是家里炉子烧水取暖的。卖煤的老板看他一个人弄不了这么多，热心肠地借了根扁担，还帮着把煤筐绑结实了。
陈钧现在的力气比刚穿越那会儿大了不少，可四十斤煤块加六十块蜂窝煤压在肩上，分量也不是闹着玩的。一路走回来，扁担在肩膀上磨得生疼，后背都让汗溻湿了。到家把煤卸进棚子里，他拎起瓷缸子灌了半缸凉白开，咕咚咕咚下去，这才算缓过来。
林瑶心疼哥哥，主动抢过扁担去还了。
下午没什么事，陈钧把家里的桌椅板凳全搬到院子里，找出一把锤子和一包钉子，挨个检修。这些家具有的还是爹妈结婚那年置办的，十来年下来，腿松的松、榫活的活，坐上去直晃悠。王霞见儿子忙活，也从屋里出来搭手，递钉子扶凳子，娘俩叮叮当当敲了一下午，到天擦黑才把该修的全都拾掇利索。
动静不小，院里不少人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王霞——前阵子还病恹恹躺在床上下不来地的人，这会儿在院里搬凳子递锤子，脸色红润，说话中气也足了。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从前院传到后院，各家各户都知道了：王霞的病，好了。
天色暗下来，陈钧把家伙什收回屋，转身就进了厨房。
今天进账七十多块，吃饭更不能含糊。五花肉切块准备红烧，排骨斩段跟土豆一块焖，油锅烧热，葱姜爆香，肉块下锅煸出油脂，酱油上色，加水慢炖。
林瑶一看大哥进了厨房，立马屁颠屁颠跟进来，蹲在灶膛口点火添柴。从中午她就惦记着这口了，可惜收摊回来母亲已经把午饭做好了，没捞着吃。
“晚上吃红烧肉，土豆焖排骨，再烙几张鸡蛋饼。”陈钧一边切葱一边说，“保证把你香迷糊了。”
林瑶口水差点淌下来，火钳往灶膛里一捅，火苗“轰”地窜上来，干劲比烧自己家炕还足。
一个多钟头，饭菜齐了。砂锅里的红烧肉文火收汁，酱红色的肉块颤颤巍巍，油亮得能照见人影。土豆焖排骨出锅，土豆炖得透透的，吸饱了肉汤，筷子一夹就粉。鸡蛋饼烙了满满一摞，林瑶先给自己卷了一张，刷了点酱，蹲在灶台边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香味顺着厨房的窗户缝、门帘子缝往外钻，满院子乱窜。
正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点，这股子肉香飘到中院前院，可惹了大动静。一顿两顿也就罢了，陈家天天这么吃，谁闻了不馋？有小孩的人家，孩子已经闹上了，拽着大人的衣角又哭又喊要吃肉。大人只能硬着心肠哄——眼瞅着就过年了，现在把肉吃了，年三十吃什么？
中院易中海家。
聋老太太筷子搁在碗沿上，扒拉了两口白菜就不动了。一大妈赶紧把菜往她跟前推了推：“老太太，再吃点儿？”
“没胃口。”聋老太太把脸扭到一边，声音硬邦邦的。
易中海家的伙食在院里算不错了，猪肉炖白菜，好歹能见着几片肉。可跟后院陈家那股子香味一比，这顿饭跟白水煮的一样。
“陈家那小子也太不懂事了，”一大妈小声嘟囔，“天天吃肉，也不知道给老太太端一碗来。”
“哼。”聋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脸上能刮下霜来。昨天那笔账她还记着呢，这会儿又闻着陈家飘来的肉味，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易中海坐在对面，一筷子没动，筷子搁在碗上，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大妈觉出不对了：“当家的，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