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王霞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嘛，”一大妈点点头，“下午在院里修椅子呢，跟没事人一样。说起来也怪，前阵子瞧着人都快不行了，这才几天工夫，说好就好了。”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吞了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怎么了？”一大妈追问道。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开口了：“老陈牺牲那会儿，上头不光发了抚恤金，后来又追加了一个轧钢厂采购员的名额。加上王霞那个工位，陈家一共两个工作名额。”
一大妈愣住了。采购员？陈家有两个工位？
连旁边的聋老太太都停了筷子，耳朵支棱起来。
两个工位，一家三口，这条件搁整个四合院都是头一份。消息要是传出去，给陈钧说媒的能把门槛踩烂。
“咱们怎么不知道这事儿？”一大妈压着嗓子问。
“王霞自己都不知道。”易中海声音发沉，“名额批下来的时候她已经病倒了，厂里刘主任托我转告陈家。我寻思着……”他顿了顿，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他原本打算等王霞没了，找关系把这个名额弄给秦淮茹。东旭媳妇有了工位，贾家的日子就能缓过来，他这个当师父的脸上也有光。可现在王霞病好了，这算盘彻底打不响了。只要王霞去厂里报到，名额的事就瞒不住。陈钧过了年就满十八，正好够进厂的年纪。
“砰！”
聋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叮当响：“中海！你咋不把这个名额给傻柱子？给秦淮茹那个乡下丫头做什么！”
在她眼里，傻柱才是最重要的，易中海两口子加起来都比不上，更别提贾家的外人了。
易中海耐着性子解释：“老太太，何大清走的时候给柱子留了轧钢厂的工位。等柱子手艺再精进精进，直接进厂当厨师，不比当采购员强？”傻柱现在手上握着名额不假，但不是进厂的好时候——手艺还没到那份上，去了也只能从学徒干起，屈才了。
聋老太太这才不吱声了，端起碗扒拉了两口白菜，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屋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再说话。灶台上的猪肉炖白菜凉了也没人动，肉香味早就散了，倒是后院的肉香隔着几个院子还能闻见，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易中海坐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你们先吃，我去贾家转转。”
说完，易中海便站起身，掀开门帘，朝着贾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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