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霸倡站起身。
他绕过玉石桌案,走到瘫软在地的尹落霞身侧。
那张曾经写满骄傲与自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
“出千?”
季霸倡低头看着她,嗓音平淡。
“本座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赢你?”
他伸出右手。
【千术神瞳】。
季霸倡没有说出这四个字,只是将一丝真气注入双目。
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发生了变化。
瘫倒在地的尹落霞,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具由真气流转和肌肉纤维构成的半透明体。她体内紊乱的气息,每一寸紧绷的皮肉,都化为了精确的数据。
季霸倡的视线扫过那张寒玉桌案。
散落的骨牌在他视野中变得晶莹剔透。
“你方才洗牌,左手尾指上提零点三寸,真气分流七股,三股虚,四股实。”
“其中一股,缠绕在‘至尊宝’之上,你想将它藏入袖中,在最后关头换掉我的牌。”
“另外三股实气,分别锁定了‘天牌’、‘地牌’、‘人牌’。”
“你的计划是,无论我出什么,你都能用袖中的‘至尊宝’压死我。”
季霸倡每说一句,尹落霞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精准地复现了她方才脑海中最隐秘的盘算。
那不是猜测。
那是亲眼所见。
门外跪伏的雪月城众人,原本还对“出千”的指控抱有疑虑,此刻听到这番话,全都陷入了死寂。
这已经不是赌术的范畴。
这是神鬼莫测的洞察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尹落霞仰起头,看着季霸倡。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她在赌桌上拙劣的表演。
她引以为傲二十年的千术,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张写满了答案的白纸。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手法,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这种被全方位看穿、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怪物?”
季霸倡轻笑一声。
他蹲下身,与尹落霞平视。
“不,本座只是不喜欢玩没有悬念的游戏。”
他伸出手指,捏住尹落霞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牌九,骰子,都太无趣了。”
“我们来赌最后一局。”
隔间里,李寒衣蜷缩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铁链发出轻微的声响。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李心月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一局,赌什么?”尹落霞的嗓音干涩。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
“赌心跳。”
季霸倡松开手,站起身,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你坐过来。”
尹落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桌案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寒玉桌案,相对而坐。
“规则很简单。”
季霸倡双手搭在扶手上。
“我们相对而坐,一炷香的时间。”
“谁的心跳,先乱了,谁就输。”
整个正堂安静得能听见门外风吹过屋檐的微弱声响。
赌心跳。
这闻所未闻的赌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比的不是技巧,不是内力,而是最纯粹的心境和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