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还未从这句话的震慑中回过神。叶啸鹰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僵直。
季霸倡收回视线，转过身。他走向营帐，路过叶若依身边时，脚步未停。
叶若依的身体在季霸倡经过的瞬间绷紧。
他走回主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揭开盖子，吹散了热气。
“你的伤，已经好了。”季霸倡开口，没有看任何人。
叶若依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你可以回叶家。”
这句话很轻，却砸在营地每个人的心头。
叶啸鹰猛地抬头。他看向帐内的季霸倡，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只要女儿点头，他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带她离开这个魔头。他相信，季霸倡当着三千铁骑的面许下的承诺，不会轻易反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若依身上。
她站在营帐的入口处，一半身体在帐内昏暗的灯火下，一半身体在帐外冰冷的月光中。
她只需要向后退一步，就能回到父亲身边，回到她熟悉的叶家军中。
她看向帐外。
叶啸鹰站了起来，满是风霜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他向她伸出手，动作有些颤抖。那是她从小到大最坚实的依靠。回到他身边，她依然是那个受尽宠爱的大小姐，是叶家军的将星。
可是，然后呢？
回到那个虽然安全，却也如同牢笼的将军府？继续喝着那些吊命的汤药，在病榻上推演那些永远无法付诸实践的沙盘战局？等着被皇室当作一枚棋子，嫁给某个王公贵族，为叶家换取片刻的安宁？
那种平庸，她已经无法忍受。
她的脑海中，闪过前不久的画面。
她站在高处，俯瞰着树林。数十名天外天的影卫在她的指令下，如鬼魅般潜行。
“动手。”
只是一道命令，五百名皇室精锐在片刻间灰飞烟灭。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掌控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快感。那种将自己的才智化为绝对力量的成就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是这个男人给她的。
她转过头，看向帐内。
季霸倡依旧坐在那里，从容地品着茶。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的去留，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可正是这种无视，才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他笃定她不会走。
这个男人，霸道、冷酷，却给了她一个足以搅动天下的舞台。
叶若依动了。
她没有后退，而是朝着帐外的叶啸鹰，迈出了一步。
叶啸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叶若依走到父亲面前，在三千铁骑的注视下，缓缓跪下。
她对着叶啸鹰，叩了三个头。
每一次叩首，都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