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间的薄雾尚未散尽。
李心月孤身一人,悄然立在客房的院门外,一夜未眠。
门扉紧闭,隔绝了内外。她听不见清晰的言语,只能捕捉到一些细碎压抑的动静,以及偶尔一声锦被摩擦的窸窣声响。
她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了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吱呀——
门开了。
季霸倡从中走出,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眉宇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在他身后,李寒衣默默地跟着。
她也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湿透的长发已被烘干,柔顺地披在肩上。她低垂着头,脚步细碎,跟在季霸倡身后半步的距离,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与昨日那个疯魔的剑仙判若两人。
“外……外孙女……”
一道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素王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赶了过来。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外孙女,如今这副失魂落魄、逆来顺受的姿态,浑浊的老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季霸倡那淡漠的视线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说。
季霸倡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剑心冢的主厅。
主厅内,季霸倡毫不客气地在属于家主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李寒衣像是被牵引的木偶,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寒衣……”李素王跟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痛,几乎站立不稳。
季霸倡这才将视线转向他,又扫了一眼跟进来的司空长风。
“上茶。”
他淡淡地吩咐道。
立刻有弟子战战兢兢地端上新沏的热茶。
季霸倡没有去接,而是偏头看向李寒衣。
李寒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她沉默着,从托盘上端起茶杯,双手捧着,颤巍巍地递向季霸倡。
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氤氲了她苍白的面容。
季霸倡却依旧没有接。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看着她因羞辱而泛起红晕的脸颊。
时间在死寂的沉默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