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声汇聚成一片，从最初的杂乱逐渐趋于统一，最终化作同一个频率的共振。所有的剑，无论品级高低、铸造年份，全部从石壁上脱离，齐齐将剑尖朝向季霸倡手中那团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姿态。
是朝拜。
李素王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他这辈子铸了无数剑，见过无数剑，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宝库外，整座剑心冢都炸了。
山间剑冢里埋藏的、供奉的、封印的所有兵刃，全部开始嗡鸣。有些剑甚至自行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剑尖一致指向宝库的方向。
满山剑鸣，万剑朝宗。
司空长风站在院中，酒葫芦举到一半就忘了喝。他的银枪在背后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急促的嗡鸣，那是兵器对上位者本能的臣服。
枪仙的兵器，在对着那个方向……摇尾巴。
光芒渐渐收敛。
季霸倡摊开手掌。
一柄三尺长剑静静地横在他的掌心。剑身通体呈琥珀色，隐约可见金色龙纹与赤色凤纹在其中流转交错。剑锋未开，却已有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锋锐之意弥漫开来。
“龙凰。”
季霸倡给它取了名字。
【叮。】
【恭喜宿主铸造神兵“龙凰剑”，品级：天阶上品。】
【附带被动效果：持剑者剑道领悟速度提升300%，龙凰领域范围扩大一倍。】
【当前综武位面兵器排行已更新，龙凰剑位列第一。】
季霸倡将龙凰剑收入鞘中，转身走出宝库。
李素王还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从今天起，剑心冢只为季家铸剑。”季霸倡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对外的生意，全部砍掉。”
李素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反驳。
回到主厅，季霸倡从李素王腰间取下那枚刻着“剑心”二字的铜质令牌，掂了掂，随手抛给了站在一旁的李心月。
“你来管。”
李心月接住令牌，手指微颤。她看了父亲一眼，又低下头，将令牌收入怀中。
“是，夫君。”
李素王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剑心冢残存的三十余名弟子在李心月的带领下，依次上前，单膝跪地，向季霸倡立誓效忠。
每一个人跪下时，季霸倡都没有看他们。他坐在主位上，用指腹摩挲着龙凰剑的剑柄，偶尔偏头跟李寒衣说一句什么。
李寒衣始终低着头，无论他说什么，只以极轻的“嗯”作为回应。
效忠仪式结束后，季霸倡起身，走到剑心冢的练剑坪中央。他蹲下身，以指尖在青石地面上快速勾画。金色的线条在石面上流转，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阵纹。
小型聚灵阵。
阵纹成型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元气被强行牵引过来，浓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翻了三倍不止。
几名弟子当场惊呼出声，旋即捂住了嘴。
季霸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离开的时候，他走在最前面。李心月和李寒衣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司空长风拎着酒葫芦殿后。
走到山门口，季霸倡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漫山遍野的剑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万千剑气升腾，汇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白雾，笼罩着整座山峰。
“这天下，以后只准有一种声音。”
他转过身，迈步下山。
身后，那些刚刚归于沉寂的万千名剑，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不是抗议。
是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