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王跪了下来。
不是被人按着，也不是被那股铺天盖地的龙凰威压压的。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季霸倡面前，双膝落地。
满堂死寂。
剑心冢的弟子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他们的家主，那个撑起剑心冢数十年基业的老人，正以额头触地的姿态，伏在一个年轻人的脚边。
“剑心冢……愿降。”
四个字，耗尽了李素王毕生的骄傲。
季霸倡端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下巴，垂眼看着匍匐在地的老人，半晌没有说话。
旁边的李寒衣低着头，指尖微微蜷缩，攥住了衣角的一小块布料，除此之外再无动作。
李心月站在季霸倡身后半步的位置，双唇抿成一条线。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最终将视线移开，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盏灯上。
“带路。”
季霸倡只说了两个字。
李素王浑身一颤，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你……要去哪里？”
“剑心冢的宝库。”季霸倡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既然降了，总得拿出点诚意。”
李素王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佝偻着腰，向大厅后方走去。
宝库在剑心冢最深处。
三重铁门，七道禁制，每一道都需要李素王以精血驱动方可开启。老人咬破指尖，在最后一道铁门上按下血印时，整个人晃了一晃，险些栽倒。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凌冽的剑气扑面而来。
季霸倡抬脚迈入。
宝库很大，足有半个演武场的面积。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兵刃——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双刃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品相极高。
“这是剑心冢三百年来铸造的所有精品。”李素王的嗓音干涩，“任凭……挑选。”
季霸倡沿着石壁走了一圈。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偶尔在某柄剑前停留一瞬，随即继续往前。那些足以让任何江湖势力疯抢的名剑，在他的注视下，连被拔出鞘的资格都没有获得。
“都是些破铜烂铁。”
李素王的脸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季霸倡走到宝库最深处，脚步忽然顿住。
石壁的尽头，有一个单独的壁龛。壁龛里没有成型的剑，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灰黑色金属。金属的表面粗糙，毫不起眼，却隐隐散发着一种让空气都为之凝滞的气机。
“这是什么？”
李素王的身体僵了一瞬。
“……陨铁剑胚。”他的回答很慢，每个字都带着肉痛，“三百年前开宗祖师从天外陨石中提炼所得，历代家主穷尽心血，始终无法将其铸成。”
“铸不成？”
季霸倡伸手将那块剑胚取下，翻转了几圈。入手沉重，滚烫。
铸不成是正常的。这种级别的材料，寻常手段根本驾驭不住。但如果加上那个东西——
他另一只手翻转，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光华的晶体出现在掌心。
【神品剑胎】。
系统奖励的好东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载体。
季霸倡没有犹豫，将晶体直接按入了陨铁剑胚的表面。
晶体没入的瞬间，整个宝库剧烈震颤。
轰——！
一道冲天的光柱从季霸倡手中暴射而出，直接贯穿了宝库的穹顶，冲破了剑心冢上方的山体，射入九天之上！
狂风骤起，乌云翻涌。
剑心冢的天空在一瞬间变了颜色——半边金光灿烂，半边赤焰翻滚，金色与赤色交织纠缠，化作一条龙、一只凤的虚影，在云层中盘旋嘶鸣。
宝库内，两侧石壁上的数百柄名剑同时震颤起来。
嗡——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