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槽内侧,靠近门缝的地方,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纤维残留。
棕色的,很细。
苏叶用镊子小心夹起来,放进证物袋。
“系统,分析纤维。”
【纤维分析:麻绳纤维,常见规格,表面粗糙,有磨损。】
苏叶又检查窗户插销。
插销柄底部的划痕里,也有类似的纤维残留。
他全部取下来。
然后他走到屋子中央,站在那个石灰圈的位置,环顾四周。
门,窗,书架,书桌。
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有笔墨,一张写了一半的账本,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
苏叶拿起账本看了看。
是普通的生意往来记录。
他放下账本,对老李说:“记录。现场初步判断:密室系人为制造。手法推测为利用绳索从外部操纵门闩和插销。”
老李一边记一边问:“怎么操纵?”
苏叶走到门边,指着门闩凹槽。
“门闩从里面卡住,但如果在门闩和门框之间垫上一点东西,让门闩不能完全卡死,留出一条缝。”苏叶说,“然后用一根细麻绳,从门缝穿进来,套在门闩上。人出去,关上门,在外面拉绳子,就能把门闩拉到卡住的位置。”
老李瞪大了眼。
“窗户也一样。”苏叶走到窗边,“插销柄上绑绳子,从窗缝拉出来。人在外面,同时拉两根绳子,就能从里面把门和窗都锁上。然后剪断绳子,从窗缝抽走。绳子粗糙,会在插销和门闩上留下纤维,也会在窗台压出痕迹。”
邻县那个捕快听得张大了嘴。
“这……这能行?”
苏叶说:“试试就知道了。”
他让人找来一根粗细差不多的麻绳,按照他的说法,在门和窗上演示了一遍。
门闩被绳子拉动着,缓缓卡进了凹槽。
窗户插销也被绳子拉动,插进了插孔。
然后苏叶在外面剪断绳子,从窗缝里把绳子抽了出来。
门和窗,都从里面锁死了。
捕快看着锁死的门窗,半天说不出话。
老李兴奋地记录:“手法验证可行!纤维痕迹吻合!”
苏叶对捕快说:“现在可以确定,这是他杀。凶手用这种方法制造了密室假象。”
捕快反应过来,赶紧说:“我这就去禀报我们县令!”
“不急。”苏叶说,“先排查宅子里所有的麻绳,特别是粗细和这个差不多的。再问问,案发前后,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绳子,或者有人靠近过这扇窗户。”
捕快连连点头:“是,是!”
苏叶又对老李说:“全面勘验现场。地面,书架,书桌,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死者虽然被移走了,但死亡原因还要查。让他们把死者尸体送来,我要验尸。”
老李说:“好!”
苏叶走出书房,刘氏还等在外面。
“苏师爷,有结果了吗?”刘氏急切地问。
“他杀。”苏叶说,“密室是伪造的。”
刘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捂住脸,“是谁?谁要害我丈夫?”
苏叶说:“正在查。夫人,你丈夫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或者生意上有什么纠纷?”
刘氏擦擦眼泪,咬牙说:“有!赵员外!他和我丈夫争一批丝绸的货源,吵过好几次。前几天还放话说,要让我丈夫做不成生意。”
苏叶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呢?”
“还有……”刘氏犹豫了一下,“管家王福,我丈夫前阵子发现他账目有问题,说要辞退他。王福求了好几次情,我丈夫没答应。”
苏叶点头:“明白了。夫人先休息,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刘氏抓住苏叶的袖子:“苏师爷,请您一定要抓住凶手!我丈夫不能白死!”
苏叶说:“我会尽力。”
刘氏这才松开手,被丫鬟扶走了。
苏叶回到书房前,老李正在里面仔细检查地面。
邻县的捕快已经派人去查麻绳了。
苏叶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密室。
系统界面还浮着扫描结果。
门闩的磨损,窗台的压痕,纤维的残留。
一切都很清晰。
这案子,不难破。
难的是,怎么让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这种破解密室的方法。
不过,看刚才那个捕快的反应,好像接受得还挺快。
苏叶走进屋子。
老李抬起头,眼睛发亮。
“苏师爷,你这套法子,在外县也好使!”老李说,“他们这儿的人,一看就懵了。”
苏叶说:“方法就是方法,在哪儿都一样。”
老李嘿嘿笑:“那是。不过苏师爷,咱们这回算是给咱们县衙长脸了。陈大人知道了,肯定高兴。”
苏叶没说话。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张写了一半的账本。
账本旁边,砚台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苏叶拿起来,打开。
是一张借据。
借款人是赵员外。
借款金额:五百两。
借款日期:三个月前。
还款日期:昨天。
苏叶把借据递给老李。
“新线索。”苏叶说。
老李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昨天到期……赵员外没还钱?”
苏叶说:“问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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