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把那张写满凶手特征的纸推到白灵儿面前。
“下个月十五，满月。”苏叶指着纸，“按他东、西、南的顺序，下一个，肯定是城北。”
白灵儿看着纸，没说话。
苏叶继续说。
“城北那片老林子和废弃的山神庙，符合他选地方的习惯，僻静，人少，但又不是完全进不去。”
“所以？”白灵儿抬头。
“所以等他动手，就晚了。”苏叶说，“小菊、小梅、小桃，还有失踪那两个，不能再多一个。”
“你想怎么着？”
“设个局。”苏叶说，“他挑人有标准，个子、身材、发式，穿红衣。我们找个符合这些条件的姑娘，下个月十五晚上，去城北那片晃悠。引他出来。”
白灵儿盯着苏叶。
“拿人当饵？”
“不是普通姑娘。”苏叶说，“找你们锦衣卫里，或者衙门里，身手好、胆子大的女捕快，假扮。我们在暗处守着，他一露面，就抓。”
白灵儿想了会儿。
“你确定他会咬钩？”
“不确定。”苏叶实话实说，“但这是最快的方法。光靠查铜钱、查绳子，二十天，够呛。不能赌。”
白灵儿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行。”她停下，“就按你说的办。”
她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阿红！”
一个穿着便装、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女子快步进来。
“千户。”
“交你个差事。”白灵儿说，“下个月十五晚上，你去城北老林子那边，扮成个普通姑娘，穿红衣服，梳双丫髻，一个人晃悠。”
阿红愣了一下，但马上点头。
“是。”
“有危险。”白灵儿看着她，“要抓的是个杀人疯子，勒死过三个姑娘了。你怕不怕？”
阿红笑了。
“千户，我跟着您办过盐枭，抓过江洋大盗，一个专挑小姑娘下手的怂货，我怕他？”
“好。”白灵儿也笑了，“具体怎么扮，听苏先生的。他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让你在哪儿停，你就在哪儿停。”
阿红看向苏叶。
苏叶把凶手的侧写和挑选受害者的特征跟阿红仔细说了一遍。
“个子五尺一寸左右，瘦，头发梳双丫髻，穿红色粗布襦裙。”苏叶说，“你差不多符合。那天晚上，你就从林子边那条小路往山神庙方向走，走得慢一点，时不时四下看看，装出有点害怕但又不得不走的样子。”
“明白。”阿红记下。
白灵儿接着说。
“我会调八个最得力的弟兄，提前两个时辰潜入林子，分四个点埋伏，把你围在中间。他们身上都带着弩，还有响箭。一旦凶手出现，靠近你，我会发信号，他们立刻合围。”
她看向苏叶。
“你在哪儿？”
“我找个高点。”苏叶说，“林子东边有个小土坡，能看到大半片林子和山路。我在那儿，用我的法子盯着。凶手一出现，我能确认。”
“什么法子？”白灵儿问。
“看热。”苏叶简单说，“活人跟周围环境温度不一样，夜里尤其明显。我能分辨出来。”
白灵儿没追问，她习惯了苏叶这些“说不清但有用”的法子。
“那就这么定。”白灵儿拍板，“阿红，你这几天就按苏先生说的准备衣服、练练样子。我的弟兄们，我来安排。苏叶，你准备好你的‘看热’。”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比如信号怎么发，万一凶手不止一个人怎么办，如果凶手远远看着不动手又怎么办。
都商量妥了，阿红先退出去准备。
屋子里又剩下苏叶和白灵儿。
“你觉得能成吗？”白灵儿问。
“七成把握。”苏叶说，“凶手有仪式感，按方位作案，下个月十五城北，他大概率会去。我们放的‘饵’又完全符合他的标准，他忍不住。”
白灵儿点点头。
“要是成了，”她说，“你这‘侧写’、‘设局’的法子，可就又立一大功。”
“功劳不重要。”苏叶说，“抓人才重要。”
白灵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
苏叶继续查他的铜钱流通，白灵儿手下的人继续暗查符合侧写的人，但都没什么大进展。
阿红准备好了衣服，还特意找了双旧布鞋，在泥地里踩了踩，弄得看起来像个普通农家姑娘穿的。
白灵儿挑的八个锦衣卫，都是跟了她好几年的老手，功夫硬，嘴也严。
终于到了下个月十四。
晚上，白灵儿把所有人叫到县衙后面一个僻静院子，最后交代一遍。
“明天子时前后，是那疯子最可能动手的时辰。”白灵儿说，“阿红，你戌时三刻从林子南边进去，沿着小路往山神庙走，走慢点。到了山神庙废墟附近，找个显眼点的石头坐着，装作歇脚。”
“是。”
“埋伏的弟兄，酉时就得进去，各自找好位置藏好，不准出声，不准生火，不准乱动。听到我的响箭，立刻冲出来，堵死所有方向。”
八个锦衣卫齐声应道：“是！”
“苏先生会在东边土坡上。”白灵儿看向苏叶，“他一确认凶手靠近阿红，会给我手势。我发响箭。”
苏叶点头。
“都清楚了？”白灵儿问。
“清楚了！”
“散了吧，好好休息，明天晚上，不许出任何岔子。”
众人散去。
苏叶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却有点睡不着。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明天的布置。
土坡的位置，他白天去看过，视野不错。
系统里的热成像功能，他也提前测试过，夜里看几十丈距离内的人形，很清楚。
该想的都想到了。
他闭上眼。
十五，满月夜。
天色一暗下来，气氛就不一样了。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苏叶提前一个时辰上了东边土坡。
坡上长了些矮灌木，他蹲在后面，盯着下面的林子和山路。
脑子里，系统界面已经打开，热成像扫描开启。
视野里，先是出现八个淡淡的热源轮廓，分散在林子里四个方向，埋伏得很好。
接着，一个单独的热源从林子南边出现，慢慢沿着小路往里走。
是阿红。
她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看看，演得很像。
苏叶盯着热成像画面，同时用肉眼扫视着月光下的环境。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戌时。
亥时。
子时快到了。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叫。
阿红已经走到了山神庙废墟附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抱着胳膊，缩着身子，像个走夜路害怕的小姑娘。
苏叶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