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和白灵儿骑马回到县衙，天已经大亮了。
两人直接去了殓房。
老李不在，殓房里就他们俩，还有并排放在木板上的三具女尸。小菊和小梅是之前从停尸处移过来的，小桃是刚运回来。
屋子里有点冷，气味也不好闻。
白灵儿站在门口，看着苏叶。
“现在怎么办？”她问。
“比对。”苏叶说。
他走到三具尸体中间，闭上眼睛。
脑子里，系统界面亮起来。
【启动三维建模对比。】
【目标：三具无名女尸（小菊、小梅、小桃）。】
【扫描中……】
【身高比对：小菊，五尺一寸；小梅，五尺一寸三分；小桃，五尺一寸。误差范围三分以内。】
【体型比对：均属瘦削型，肩宽、腰围、臀围数据高度接近。】
【发式比对：均为未出嫁少女常见双丫髻，梳法简单一致。】
【衣着风格比对：小菊，红色粗布襦裙；小梅，红色粗布襦裙；小桃，红色粗布襦裙。样式、颜色、布料质地高度相似。】
【结论：三名受害者在身高、体型、发式、衣着选择上存在显著共性，符合特定筛选标准。】
苏叶睁开眼。
“三个人，个子差不多高，身材差不多瘦，头发梳得一样，穿的衣服也差不多。”苏叶说，“凶手挑人，不是随便抓的。他有标准。”
白灵儿走过来，看了看三具尸体。
“什么标准？”
“不知道。”苏叶摇头，“但肯定有。可能是长相，可能是年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特征，我们还没发现。”
他走到一边的桌子旁，把从三个现场带回来的油纸袋都拿出来。
土壤样本，绳索纤维，还有那三枚铜钱。
“系统，集中分析。”苏叶在心里说。
【物证集中分析启动。】
【样本A：土壤（城东、城西、城南）。】
【比对结果：成分差异显著，分别符合当地地质，无关联。】
【样本B：绳索纤维（三案颈部提取）。】
【深度分析：纤维材质、捻制工艺、直径数据完全一致。确认来源于同一批次生产的麻绳。】
【打结方式还原：三处勒痕对应的绳结，均为“单环死结”，打结手法、用力习惯、收尾方式特征高度相似。匹配度99.2%。】
【结论：三案使用的绳索为同源，打结为同一人所为。】
【样本C：铜钱（三枚洪武通宝）。】
【表面处理：清除污渍，增强显示。】
【指纹提取与比对：每枚铜钱表面均提取到多枚模糊指纹。】
【筛选：排除与三名死者指纹匹配项。】
【发现：三枚铜钱上，均出现同一组未知指纹，标记为“X”。该指纹重复出现于不同铜钱不同位置。】
【结论：指纹“X”的主人，曾接触过所有三枚铜钱，嫌疑极大。】
苏叶拿起那枚从小桃嘴里取出的铜钱，对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绳子是同一种，同一个人打的结。”苏叶说，“铜钱上，除了三个死者的指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指纹，在三枚钱上都出现了。”
白灵儿眉头皱起来。
“凶手放的铜钱？”
“很可能。”苏叶把铜钱放下，“凶手亲自把铜钱塞进死者嘴里。这指纹，就是他的。”
白灵儿没说话，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苏叶走到她面前。
“白千户，我现在可以给你画一张凶手的像。”
“画像？”白灵儿一愣，“你又没见过他。”
“不是那种画像。”苏叶说，“是侧写。根据他作案的手法、选择的受害者、布置现场的方式，推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灵儿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怀疑。
“你说。”
“男性。”苏叶开口，语气很肯定，“力气不算特别大，但制服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足够了。年龄，三十到四十之间。做事有条理，有耐心，不慌不忙。”
“为什么？”
“绳子打结的方式很稳，现场摆放尸体很仔细，这不是慌乱的人能做出来的。”苏叶说，“他熟悉城东、城西、城南那三块荒地，知道什么时候没人，怎么进出不惹眼。他可能有个车，或者别的什么能运东西的工具，不然没法把尸体搬过去还不留太多痕迹。”
白灵儿听着。
“还有，他对满月有执念。作案时间卡得很准，仪式感很强。给死者穿红衣，摆成跪拜的姿势，嘴里放铜钱……这在他心里，可能意味着什么。祭拜？赎罪？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他知道。”
苏叶停了一下。
“最后，他挑人。只挑符合他标准的少女。这三个女孩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或者有某种共同点，被他看中了。”
白灵儿半天没吭声。
她走到桌子边，拿起那枚铜钱，又看了看那三具并排的尸体。
“你说的这些，”白灵儿开口，“什么侧写，什么推断凶手的年纪性子，听着有点玄。大明查案，讲的是人证物证，是抓现行，是口供。”
“物证在这里。”苏叶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绳子一样，结一样，铜钱上的指纹一样。这就是铁证。侧写是为了找到这个符合铁证的人。不然满京城几十万人，你一个个去比指纹？”
白灵儿把铜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