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这儿快两个时辰了。
眼睛一直盯着县衙侧门。
那扇门，通向殓房，也就是苏叶那个“验尸间”。
子时前后，他看到苏叶从县衙正门回来。
然后后堂的灯亮了很久。
现在，苏叶出来了，没回住处，直接往侧门走。
张三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还有半截炭笔。
本子上已经记了几行字。
“戌时三刻，苏叶返衙，入后堂。”
“亥时，后堂灯亮，与陈县令密谈。”
现在，他添上一行。
“子时过半，苏叶独往殓房。”
写完了，他把本子收好，炭笔揣回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装作路人，慢慢溜达到侧门附近的一棵老槐树后面。
从这个角度，能勉强看到殓房窗户透出的光。
灯亮了。
苏叶进去了。
张三耐心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苏叶出来了，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用布包着。
张三眯起眼睛看。
看不清。
但他记下了。
“子时，苏叶入殓房，约一炷香后出，手持布包物。”
苏叶拿着布包，回了自己住的那排厢房。
灯亮了片刻，又灭了。
张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动静了，才从槐树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县衙围墙边，找了处阴影，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竹筒，还有一张纸条。
就着月光，他用炭笔在纸条上写。
“目标苏叶，亥时与陈县令密谈。子时独入殓房（其自称破案馆），携物出。日常行为规律，巳时、未时多出入殓房，所用器物有白醋、石灰、特制刷粉等，手法迥异于常。疑掌握非常之术。陈县令已为其请功，府城学政将至。建议：继续监视，查其术之根源。”
写完了，他把纸条卷好，塞进竹筒，封死。
然后他抬头，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声音很轻，像夜鸟叫。
片刻，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屋檐下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张三把竹筒系在鸽子腿上，摸了摸鸽子的头，往上一送。
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很快消失在夜空里，方向是京城。
张三看着鸽子飞走，转身离开。
他得去找个地方睡觉。
明天还得继续盯。
……
苏叶躺在自己屋的床上，没睡着。
他在想培训的事儿。
先教什么？
现场封锁最重要。衙役们老是乱踩现场，破坏痕迹。
得立规矩。
然后是指纹提取。这个不难，但得多练。
还有问话的技巧。不能光靠吼。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慢慢有了个完整的计划。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冷冷的。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一只带着密报的鸽子，已经飞向了京城。
他更不知道，东厂提督刘瑾的案头，很快就会出现他的名字。
“破案馆”。
“非常之术”。
这些词，会引起某些人很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