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看着分析结果。
不是之前那伙人。
是新来的。
而且手法更隐蔽,用的是慢性毒,想让他慢慢死,还不容易被发现。
谁?
他第一个想到东厂。
白灵儿提醒过他,名声大了,会有人想对付他。
东厂那个刘瑾,之前密信的事儿,自己可能已经碍着他的眼了。
现在自己名声起来,府城又要来人观摩,东厂坐不住了,想先下手?
有可能。
苏叶把油布衬袋处理好,清理了痕迹。
然后他坐下来,调出系统的人员出入记录。
这几天进出县衙后院的人,系统都有扫描记录。
他重点看能接触到后堂茶水的人。
名单一个个过。
衙役,杂役,厨子……
忽然,他停在一个名字上。
李四。
后厨打杂的,专门负责烧水送水。
系统记录显示,这人三天前才来,顶替一个生病回家的老杂役。
履历上写的是邻县逃荒来的。
但系统扫描过他的手掌。
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刀或者握兵器留下的。
一个逃荒的打杂的,怎么会有这种茧?
苏叶标记了这个人。
内鬼可能就是他。
但先不动。
苏叶关掉系统,起身离开破案馆。
他回到后堂。
陈县令还在,坐立不安。
“苏先生,怎么样?”
“毒确认了,是‘三步倒’,和之前县令案子的毒不是一路。”苏叶说,“下毒的人,可能混在后厨。一个叫李四的新杂役,嫌疑很大。”
陈县令脸色更难看了。
“那……那抓起来审?”
“先别打草惊蛇。”苏叶说,“大人,您现在就下令,县衙从明天开始闭门三天,全员培训。把那个李四也纳入培训名单里。咱们关起门,慢慢查。”
“好!”陈县令立刻叫来一个衙役,“传令下去,县衙明日开始闭门三日,所有衙役、杂役,一律不得外出,集中受训。让王捕头去安排!”
“是!”
衙役跑了。
陈县令看向苏叶。
“苏先生,接下来……”
话没说完。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喊声。
“大人!大人!出事了!”
一个衙役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慌什么!”陈县令喝道。
“大人!城东赵员外府上……出……出人命了!”衙役喘着粗气,“赵员外今晚摆宴请客,结果……结果酒里有毒!好几个人当场就倒了!赵员外他……他也没了!”
陈县令“腾”地站起来。
苏叶也站了起来。
毒酒案。
还是群体中毒。
“多少人?”陈县令问。
“赴宴的宾客,加上赵员外自家的人,死了……死了七个!”衙役说,“还有几个在吐白沫,眼看也不行了!”
陈县令看向苏叶。
苏叶已经往外走了。
“大人,去现场。”
“走!”
两人带着几个衙役,骑马直奔城东赵府。
赵府已经乱成一团。
门口围满了人,哭的哭,喊的喊。
院子里,桌椅翻倒,杯盘狼藉。
地上躺着好几个人,口吐白沫,脸色发青,一动不动。
还有几个在抽搐。
陈县令一进去,赵府管家就扑过来,跪在地上嚎哭。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为我们老爷做主啊!老爷他……他死得冤啊!”
苏叶没管这些。
他直接走到主桌。
赵员外倒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手里还攥着个酒杯。
桌上摆着一壶酒,几个杯子。
苏叶扫了一眼。
“系统,扫描酒壶和酒杯。”
【指令接收。】
【扫描中……】
【酒壶内壁检出高浓度“三步倒”蛇毒成分,与县衙后堂茶水中毒素同源。】
【酒杯残留检测:仅赵员外所用酒杯含毒,其他宾客酒杯无毒。】
【壶身指纹提取:仅赵员外本人指纹。】
【结论:毒下在酒壶中,目标明确为赵员外。下毒者可能戴手套操作,故未留下指纹。】
苏叶直起身。
同样的毒。
三步倒。
但这次剂量大,是立即致命的。
目标明确,就是杀赵员外。
“酒是谁准备的?”苏叶问管家。
管家哭着说:“是……是老爷自己珍藏的好酒,一直放在库房里。今晚特意拿出来招待贵客。开坛、倒进酒壶,都是老爷亲自弄的,不让别人碰,说……说这样显诚意。”
苏叶看向陈县令。
陈县令脸黑得像锅底。
“自己倒的酒,自己毒死自己?”他声音发沉,“这说不通。”
苏叶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说不通。
下毒的人,很清楚赵员外这个习惯,所以提前在酒坛或者酒壶里做了手脚。
而且,用的毒和县衙茶水里的毒一样。
这不是巧合。
东厂监视他,给他下慢性毒。
同时,毒杀赵员外。
赵员外一个县里富商,怎么惹上东厂了?
还是说,东厂想一石二鸟,既除掉赵员外,又把嫌疑引到他苏叶头上?
毕竟,他苏叶刚破获连环杀人案,名声正盛,忽然又发毒酒案,他若破不了,名声就砸了。
若破了,查出毒和县衙茶水一样,那他苏叶自己就说不清了。
好算计。
苏叶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还有那些哭嚎的人。
事态升级了。
从暗处下慢性毒,变成了明面的群体毒杀案。
东厂的手,伸得比他想的还快,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