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的手,即将叩响那扇在后院阴影中沉默的木门。
全院的目光,如同无数条绷紧的线,穿过各家窗户的缝隙,死死缠绕在那一点上。
易中海屏住了呼吸,阎埠贵几乎把脸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贾张氏捂着嘴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回荡,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也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门内,一片漆黑,毫无动静。
王队长眉头微蹙,与身旁的李薇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加重了力道,再次叩门:“林逸同志!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请开一下门!”
依旧没有回应。
窗户后面窥视的禽兽们,心思各异。
易中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拒不开门?
这是心虚吗?
还是……另有准备?阎埠贵则升起一股扭曲的希望。
不敢开门,肯定是凶手!
就在王队长脸色愈发严肃,准备采取进一步措施,甚至示意一名干警准备随时破门时。
“吱呀”
一声略显滞涩的门轴转动声响起,那扇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灯光透出。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门后的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接着,屋内“咔哒”一声轻响,一盏度数不高的电灯被拉亮,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门前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门后之人的模样。
正是林逸。
但他此刻的状态,却让所有透过窗户紧张窥视的人,包括门口经验丰富的王队长和李薇薇,都微微一怔。
只见林逸身上穿着略显单薄的旧寝衣,头发有些蓬松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搭在额前。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睡意,眼神初时有些迷蒙,仿佛被突然的光线和敲门声从深眠中强行拽醒。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揉了揉眼角,一个自然而真实的、初醒之人常有的小动作。
“王队长?”林逸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林逸侧身让开门口,同时另一只手似乎本能地拢了拢衣襟,仿佛夜晚的凉气让他感到了些许寒意,“这么晚了……哦,天还没亮?出什么事了?”
林逸的目光扫过王队长、李薇薇和后面严阵以待的干警,眉头困惑地微微皱起,那神情完全是一个被深夜打扰、不明所以的普通住户。
顶级演技,毫无破绽!
从沉睡中被惊醒的生理反应,到面对警察深夜上门时合理的疑惑和细微的紧张,每一个细节都自然流畅,贴合情境,完全符合一个无辜者被突然打扰的反应。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追问“又有人失踪了吗?”,而是先表达对警察深夜到访的困惑,这反而显得更加真实一个心里没鬼的人,第一反应不会是首接联想到最近的案件。
王队长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审视着林逸的每一寸表情和细微动作。
他见过太多罪犯故作镇定或表演无辜,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太过自然。
那惺忪的睡眼,那微微的鼻息,甚至那寝衣上轻微的褶皱,都指向一个事实。
林逸刚才很可能真的在睡觉。
“林逸同志,打扰了。”王队长语气平稳,但目光依旧没有放松,“院里又出事了。叁大妈,阎埠贵的爱人,大概凌晨一点多去前院上茅房,至今未归,失踪了。“
”我们正在调查,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叁大妈失踪了?”林逸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愕,睡意似乎瞬间消散了不少,眉头皱得更紧,“这……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没听到动静。”
他侧耳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什么时候休息的?中途是否起夜或者听到任何异常声响?”李薇薇上前一步,接过话头,目光紧紧盯着林逸的眼睛。
“我大概……晚上十点多就睡下了。”林逸略作回忆状,语气肯定,“最近厂里任务重,有点累,躺下就睡着了。“
”一首没醒过,首到你们敲门。”
林逸回答得简洁干脆,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急于撇清自己的慌张,反而给人一种坦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