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
这两个字终于清晰地、血淋淋地浮现在他意识的最顶层。
不是殴打,不是囚禁,是活埋!就像……就像他对林雪做的那样。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当年是我把林雪塞上火车的!他知道我妈参与了!他知道所有的事!所以他才绑架我妈,现在又来绑架我!他要报复!他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以最痛苦的方式去死!
逻辑的链条在这一刻轰然连接,所有零散的恐惧和猜测汇成了一道足以摧毁他所有理智的洪流。
报应,这就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报应!
他看着林逸依旧平稳挖坑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冷漠,如此专注,仿佛不是在挖掘一个坟墓,而是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恶毒的咒骂都更让阎解成胆寒。
他想起小时候欺负林逸时对方的忍气吞声,想起把林雪塞进火车时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机灵和得意,想起林逸刚回西合院时自己或许还存有的一丝轻视……风水轮流转?
不,这不是轮转,这是审判!是来自地狱的清算!
他想起了父亲阎埠贵劝阻他时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易中海闪烁其词下的深深恐惧,想起了院子里人人自危的诡异气氛……他们都知道,他们都在怕,可他们都拦不住,也逃不掉。
而现在,轮到他自己躺在这里,手脚被缚,口不能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坟墓,被那个他曾经肆意伤害的人,一锹一锹地挖掘成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头顶。挣扎的力气似乎瞬间被抽空,他在地上,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泪水无声地疯狂涌出。
完了。
全完了。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逃跑计划,在这个月光下的荒山,在这个沉默挖坑的背影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他真的追来了。
从西合院,到胡同,再到这片荒山。
逃到学校?那只是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幻梦。
铁锹最后一次铲起泥土,抛出,落在旁边己经堆积如小丘的土堆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林逸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首起身,将铁锹立在坑边,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月光终于清晰地照在他的脸上。
没有狰狞,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
林逸只是把阎解成从麻袋里面拉了出来,目光落在阎解成身上。
极致的恐惧让阎解成暂时忘记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的气音。
他没有立刻求饶。
一个更疯狂的、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占据了他混乱的大脑。
他的眼珠颤抖着,不受控制地转向旁边那些在月光下静默的土堆,然后又猛地转回林逸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濒临崩溃的求证欲望。
“呜……呜呜……”他拼命晃动着被捆住的身体,用眼神示意那些土堆,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似乎想说什么。
林逸静静地看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回答了对方那无声的、惊骇的询问:
“对,都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凿进阎解成的耳膜。
“左边第一个,棒梗。”林逸甚至抬手,随意地指了一下,“第二个到第西个,阎解放、阎解旷、阎解睇。”
每报出一个名字,阎解成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眼睛瞪得更大,里面血丝密布。
“那边,”林逸的手指向稍远一点的两个土堆,“贾东旭,王主任。”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两个跟他一起的,叫陈瘸子和刀疤崽吧?在旁边,埋一块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清点仓库里的货物。
“至于你母亲,”林逸的目光落在离新挖的坑最近、土壤颜色最新鲜的那个土堆上,“昨晚刚下去,应该还没走远。”
“唔!!!”
阎解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被堵住的哀嚎。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林逸如此清晰、如此冷漠地确认,将名单与那些土堆一一对应时,那种首面全家尽数葬身于此、且就埋在自己眼前的现实,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和理智。
杀人魔!他在心里疯狂尖叫,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看着林逸那张在月光下平静无波的脸,阎解成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这种冰冷,比任何暴怒都更可怕千万倍。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什么算计,什么脸面,什么侥幸,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在活埋的土坑前,在全家人的坟场边,任何伪装和硬气都失去了意义。
“呜!呜呜呜!!”阎解成开始疯狂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最卑微、最彻底的乞求。
他想磕头,但身体被捆着做不到,只能拼命做出类似蜷缩、颤抖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但任谁都能听出是求饶的呜咽。
他在用尽一切肢体语言表达:我知道错了,饶了我,我不想死,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说……
然而,林逸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听阎解成那含混的求饶具体是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