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根本就不是在黑松林卫所丢的。”
“不可能！”李严立刻反驳。
“进入黑松林卫所之前，顺天府的官员刚刚核对过银子，确实是三百万两，分毫不差！”
“核对的是箱子，还是箱子里的银子？”苏夜反问。
李严瞬间僵住了。
对啊，沿途的官员核对，都是看箱子的封条有没有破损，数箱子的数量对不对。
谁会把每一个箱子都打开，把银子倒出来称重？
苏夜继续说道：
“还有，现场的水渍、鱼腥味、妖爪印，都是用来误导你们的。”
“让你们以为是水妖劫走了银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搜捕妖物上，根本不会去想别的可能。”
“那银子去哪了？”
李严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银子，早就被掉包了。”
苏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运到黑松林卫所的，根本就不是银子，而是东海产的玄水石。”
李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怎么知道玄水石？这是东海的特产，很少有人知道！”
“我以前在顺天府当捕快，查过一个走私玄水石的案子，所以知道。”
苏夜随口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玄水石外观和白银一模一样，重量也相差无几。”
“唯一的特点，就是遇水之后，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完全融化，变成一滩清水，还会散发出淡淡的鱼腥味，和现场的痕迹完全对得上。”
“他们用玄水石替换了箱子里的银子，真银子在进京之前就已经被转移走了。”
“到了黑松林卫所之后，他们只需要往箱子里倒上水，玄水石就会融化。”
“再伪造妖物作祟的现场，处理掉所有知情人，就造成了人带银子凭空消失的假象。”
李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困扰了整个肃卫司三天的案子，竟然就这么被解开了？
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疑点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银子会凭空消失？
因为根本就没有银子！
为什么现场只有水渍和鱼腥味？
因为玄水石融化了！
为什么没有打斗痕迹？
因为是内鬼作案！
“内鬼……”
李严猛地反应了过来，“你的二叔苏志远？”
“不可能。”苏夜摇了摇头。
“我二叔当了十几年的漕运卫千户，家眷都在京城，他没有理由做这种株连九族的事。”
“他应该也是被人算计了，现在要么是被人杀了，要么是被人藏起来了。”
李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个死到临头瞎嚷嚷的小捕快，没想到，竟然真的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整个肃卫司都没破的案子理清楚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外面的校尉大喊：
“快！备马！立刻回肃卫司，禀报肃政使大人！”
“还有，立刻派人去查漕银进京前最后一个核对银子的码头！所有接触过漕银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校尉们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应声，转身就跑。
李严回过头，看着苏夜，神色复杂地说：
“苏夜，你立大功了。如果案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和你全家的命，都保住了。”
苏夜笑了笑，靠在石壁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第二步，也成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个案子背后，绝对不止几个走私玄水石的小角色。
能调动这么多资源换掉三百万两漕银，背后一定有朝堂上的大人物，甚至牵扯到更深的水。
而他，已经一脚踩进了这滩浑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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