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官的脸从惨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当着兵部天官、太医院仙医和全御马监属官的面,他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官袍,羞恼和惊恐拧在一起,指着李砚的手都在抖:“你胡说!这账册是你伪造的!你敢诬陷上官,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就想扑上来抢账册,却被身旁的兵部天官抬手拦住。为首的天官姓周,是兵部职方司的主事,专管天庭各署的资产损耗、官员履职,此刻他脸色凝重,伸手拿过李砚手里的账册,只翻了两页,眼神就沉了下来。
账册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天历三千二百一十二年,克扣御马监全年灵料三成,变卖得仙石八万,分与兵部主事刘成三成;天历三千二百一十四年,私卖上等天马十二匹给凡间黑风山妖王,得金丹三枚、仙石十万;天历三千二百一十六年,买通太医院医官李玄,将三十匹病马伪称不治,虚报损耗贪墨仙俸……
桩桩件件,时间、人物、数目分毫不差,甚至连贿赂的官员名字都写得明明白白,绝不是临时伪造能编出来的。
周主事抬眼看向王灵官,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王监正,这账册上的内容,你作何解释?”
“解释?这全是假的!是他李砚栽赃陷害!”王灵官急得满头大汗,还在嘴硬,“他一个九品小吏,哪里能拿到这些东西?定是他看我要治他渎职之罪,故意伪造账册反咬一口!周主事,你可不能信他的鬼话!”
“伪造?”李砚淡淡开口,转头看向站在人群里,头都快埋进胸口的太医院医官李玄,“李医官,天历三千二百一十六年秋,你收了王灵官五十块仙石,给三十匹本只是肠胃受损的仙马,开了‘灵脉尽损、无药可医’的诊断书,可有此事?”
李玄浑身一颤,脸瞬间白了。他本来是被王灵官拉来当证人,等着看李砚治不好马被问罪,没想到现在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看着周主事冰冷的眼神,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李砚,他心里的防线瞬间崩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周主事饶命!是……是王监正逼我的!他拿我的官职要挟我,不给我仙石封口,我不敢不从啊!”
一句话,直接锤死了王灵官的罪名。
周围瞬间哗然,御马监的属官们看着王灵官的眼神全变了。他们平日里没少被王灵官克扣俸禄、穿小鞋,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见他东窗事发,一个个都站了出来。
“周主事!下官可以作证!王灵官上任这几年,年年克扣我们的俸禄!”
“还有我!上次他私租天马给凡间妖王,是下官牵的马,他威胁我敢说出去就贬我下凡!”
“上一任李监正,就是发现了他贪墨的事,被他诬陷渎职贬下凡的!下官可以作证!”
老张更是直接站出来,把王灵官这些年怎么换发霉草料、怎么冻结西区灵料、怎么派人往马槽里加巴豆粉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连时间地点都分毫不差。
人证物证俱在,王灵官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李砚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你克扣草料苛待它们,私租它们赚黑钱,它们每一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做的那些龌龊事,瞒得过天庭百官,瞒不过这些不会说话的仙马。”
他这话半真半假,没人知道他能听懂天马传音,只当他是从马夫、小吏口中查到的线索,只觉得他心思缜密,竟能把王灵官藏得这么深的罪证全挖出来。
就在这时,厩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天河水军郎将赵武带着几个天兵,牵着踏浪大步走了进来。他刚进门就看到瘫在地上的王灵官,还有一脸严肃的兵部天官,愣了一下,随即对着李砚抱拳笑道:“李监丞,末将带踏浪回来了!这一趟巡河,踏浪立了大功,帮我们截住了私自偷渡天河的妖族,末将特意来向你道谢!”
说着,他转头看到地上的王灵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着周主事躬身道:“周主事,末将天河水军赵武,有要事禀报。这王灵官任职期间,多次克扣天河水军退役战马的粮草,甚至暗中想把伤重的战马偷偷处理掉,私吞朝廷的养马经费,末将这里有多年的记录,可以作证!”
又是一重实锤砸下来,王灵官彻底瘫了,连嘴硬的力气都没了。
周主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查验几匹病马,竟查出了这么大一桩贪墨案,还牵扯到了兵部、太医院的官员。他不敢耽搁,当即一挥手:“来人!把王灵官拿下,押回兵部天牢严加看管!涉案人员,一律彻查!”
身后的天兵立刻上前,把瘫成烂泥的王灵官架了起来。王灵官突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死死地盯着李砚,目眦欲裂:“李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押出去,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从王灵官把必死的背锅局甩给他的那天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天庭也好,凡间也罢,敢把人往死里逼,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王灵官被押走,御马监的事却还没了。他这一倒,御马监群龙无首,监正之位空了出来,几个副监正瞬间动了心思,纷纷凑到周主事面前谄媚讨好,想争这个位置。
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金芒砸进了仙厩,孙悟空拎着金箍棒,一脸怒容地落了地。
他刚从外面回来,找了几个来天庭赴宴的凡间妖王一问,才知道自己这个“弼马温”,根本就是个连品阶都没入的芝麻小官,玉帝从头到尾都在糊弄他。他一肚子火没处发,刚回御马监就听说了王灵官贪墨被抓的事,更是火上浇油。
“好啊!俺老孙说这天庭怎么处处透着不对劲!合着从上到下,全是你们这些贪赃枉法、欺上瞒下的狗东西!”孙悟空一棒子砸在地上,整个御马监都震了三震,那几个凑上去讨好的副监正瞬间吓得腿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周主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圣息怒!下官已经将王灵官拿下,定会彻查此事,上报玉帝,严惩不贷!”
孙悟空没理他,转头看向李砚,脸上的怒色消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周主事朗声道:“这御马监,除了李砚小子,没一个好东西!王灵官倒了,这监正的位置,就得李砚来坐!他懂马、会管马,为人正直,比那贪赃枉法的王灵官强一百倍!谁敢不服,俺老孙的金箍棒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