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反出南天门、托塔李天王领十万天兵围剿花果山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
天刚蒙蒙亮，凌霄殿早朝的钟声还没响，御马监监正府的门槛，就快被前来报信的人踏破了。
老张急得满头大汗，冲进书房的时候，李砚正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御马监的历代卷宗，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仙酿，半点慌乱都没有。
“李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张声音都抖了，“前殿来了好多兵部的人，说您是齐天大圣举荐上来的，是他的同党，要拿您去凌霄殿问话！还有之前王灵官牵扯的那些官员，纷纷上奏弹劾您，说您和妖猴勾结，这是要把您往死里整啊！”
换做任何一个刚上任没几天、背后靠山突然反天的官员，此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可李砚只是放下手里的卷宗，抬眼笑了笑：“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祸事是躲不过去的。孙悟空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身上最扎眼的标签。如今孙悟空反了，之前被他扳倒的王灵官余党、眼红御马监监正位置的官员、甚至想拿他当投名状讨好玉帝的人，都会一窝蜂地扑上来，把他当成孙悟空的替罪羊。
可他也不是一个月前那个任人拿捏的九品监丞了。
如今他手握御马监实权，握有王灵官贪墨案的全部余党证据，更握有御马监是天庭气运根基的终极秘密，这场朝堂辩诬，不是他的死局，是他彻底摆脱孙悟空标签、在天庭站稳脚跟的最好机会。
“备车，去凌霄殿。”李砚起身，换上五品监正的正装仙袍，语气平静，“他们要我去回话，我便去给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凌霄宝殿之上，早已吵成了一锅粥。
玉帝高坐凌霄宝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方文武仙卿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派是以托塔李天王为首的武将，主张全力围剿花果山，捉拿孙悟空；另一派是以太白金星为首的文臣，主张再次招安，息事宁人。
而吵得最凶的，是弹劾李砚的一众官员。
兵部主事刘成——也就是之前王灵官贪墨案里收受贿赂的同党，此刻正站在殿中，义愤填膺地高声上奏：“陛下！御马监监正李砚，乃是妖猴孙悟空一手举荐提拔上来的，二人素来交往甚密，如今妖猴反出天庭，李砚必是同党！臣请陛下下旨，将李砚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彻查其与妖猴勾结之事！”
他话音刚落，太医院、户部的几个涉案官员纷纷附和：“臣等附议！李砚与妖猴沆瀣一气，绝非善类！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仙官唱喏：“御马监监正李砚，殿外候旨！”
玉帝冷着脸，沉声道：“宣他进来。”
李砚缓步走进凌霄殿，一身正五品仙袍一丝不苟，面对满殿文武的目光，还有宝座上玉帝的威压，他没有半分慌乱，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臣御马监监正李砚，参见陛下，陛下圣寿无疆。”
“李砚，”玉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众卿弹劾你与孙悟空勾结，是他的同党，你可有话说？”
刘成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李砚厉声喝道：“李砚！你本是区区九品监丞，若非孙悟空力荐，岂能连升数级，坐上监正之位？如今妖猴反天，你敢说你毫不知情，与他毫无瓜葛？”
满殿目光都集中在李砚身上，等着看他怎么辩解。
可李砚只是缓缓抬起头，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刘主事，敢问陛下下旨，封孙悟空为弼马温，可是天庭的正式任命？他身为御马监主官，举荐下属官员，可是符合天庭人事规矩？”
刘成一愣，下意识道：“是……是符合规矩，可……”
“既然是符合天庭规矩的正式任命，那臣受大圣举荐，升任监正，接的是天庭的官职，领的是陛下的俸禄，办的是御马监的公事，何来与妖猴勾结之说？”李砚一句话堵死了他的话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刘主事，臣倒想问问你，王灵官任职期间，与你私相授受，贪墨御马监灵料经费，私卖天庭天马，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你本就是涉案人员，如今借着大圣反天之事，急着弹劾臣，是想公报私仇，还是想借着构陷忠良，掩盖你自己的罪行？”
这话一出，刘成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臣是不是血口喷人，陛下一查便知。”李砚躬身对着玉帝，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奉上，“陛下，这是臣上任之后，整理的御马监历年账目、王灵官贪墨案的全部余党名单，还有臣整顿御马监的详细奏报。臣上任以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王灵官留下的烂摊子，补齐了亏空的粮草，治好了三十匹被苛待至濒死的仙马，整顿了御马监上下吏员，让荒废了数十年的御马监，重新恢复了运转。”
“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天庭，为了陛下，从未与孙悟空有过任何私下勾结，更不曾参与他反天之事。他举荐臣，是看中臣懂马、能管好御马监；臣接任监正，是为陛下管好天庭的天马，守好御马监这一亩三分地。若只因臣是他举荐的，便定臣为同党，那天庭所有受过他管辖的御马监吏员，岂不是都成了反贼？”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把王灵官余党的私心戳得明明白白，还把自己的功劳摆得清清楚楚。
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之前附和弹劾的官员，一个个都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李监正所言有理。他虽是孙悟空举荐，却并无勾结反贼的实证，反而上任之后整顿御马监，颇有功绩，定他为同党，实在不妥。”
玉帝翻看着李砚递上来的奏折，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本就因为孙悟空反天的事一肚子火，如今看到李砚整顿御马监的奏报，尤其是看到王灵官这些年竟掏空了御马监，亏空了这么多粮草，更是怒火中烧，狠狠瞪了刘成一眼。
“刘成！”玉帝冷喝一声，“你身为兵部主事，与王灵官勾结贪墨，不思悔改，还敢构陷忠良，来人！将他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天兵立刻上前，把瘫成烂泥的刘成拖了出去。其余几个附和弹劾的官员，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
玉帝没再理他们，看向李砚，语气缓和了不少：“李砚，你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你只需管好御马监，做好你的分内之事，朕不会冤枉忠良。”
“臣谢陛下圣恩！”李砚再次叩首，起身站在一旁，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这场死局，他不仅破了，还在玉帝和满朝文武面前，立住了“忠良、能干、刚正”的人设，彻底摆脱了“孙悟空同党”的标签。
可他没想到，更大的机会，转眼就送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