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石壁上的主星接连黯淡，淡金色的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灰翳，整个禁地都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赤龙驹焦躁地刨着蹄子，灵识传音里满是惊惶：“不止主星，天河龙马对应的十几颗辅星，也在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天庭的气运根基就要被啃出一个大洞！”
李砚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壁，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星轨里紊乱的灵气——那股灵气带着淡淡的佛门金光，和天庭清灵的仙韵格格不入。
他心里瞬间了然。
佛门要的从来不是孙悟空大闹天宫泄愤，是借着这场大乱，名正言顺地插手天庭事务，暗中侵蚀天庭气运，为后续的西游传经铺路。王灵官当年私卖天马、苛待仙马，看似只是个人贪腐，背后恐怕早就有佛门的影子在推波助澜——毕竟，动了御马监的天马，就是动了天庭的星轨气运。
“慌什么。”李砚收回手，语气平静，“他们敢暗中动手，我们就敢把他们的手剁了。赤龙，你去通知全厩的天马，但凡察觉到对应星轨有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查清楚，最近哪些神仙的坐骑频繁出入凡间，和佛门的人有接触。”
赤龙驹打了个响鼻，转身就冲出了禁地。它是御马监所有天马的首领，一声令下，全天庭的天马都会把消息传回来——这些天天跟着各路神仙跑遍三界的坐骑，就是李砚遍布三界的眼睛和耳朵。
他刚走出禁地，老张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大人！出大事了！孙悟空打上天庭了！巨灵神、四大天王全被打败了，十万天兵挡不住他，已经打到通明殿外了！凌霄殿都乱成一锅粥了！”
李砚并不意外。
这是西游剧情里的必经之路，孙悟空从花果山一路打上来，要闹个天翻地覆，才会有后续如来降妖、五行山压顶、西游传经的一系列布局。
“慌什么。”李砚整了整仙袍，语气沉稳，“传令下去，御马监全署戒严，所有天马归厩，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另外，把我们之前备好的五百匹精锐龙马，调到南天门侧方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不躲起来，还调兵去南天门？”老张急得脸都白了，“那孙悟空见人就打，万一冲过来，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他一棒子的！”
“越是乱的时候，越要站出来。”李砚淡淡道，“玉帝和满朝文武现在最慌的，就是没人敢站出来稳住局面。我们不去跟孙悟空硬碰硬，只是守住南天门的侧翼，护住天兵的退路，这份功劳，比什么都实在。”
老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跑下去传令。
李砚缓步走到御马监的瞭望台，望向通明殿的方向。那里金光乱闪，喊杀声震天，金箍棒的金芒时不时划破天际，整个天庭都在震动。他看得很清楚，满朝文武不是打不过孙悟空，是没人愿意真的拼命——谁都看得出来，这场大闹天宫，是玉帝借着孙悟空的手，清理天庭里不听话的老臣，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平白折损自己的实力。
而这，恰恰是他的机会。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凌霄殿的圣旨就送到了御马监：玉帝急召御马监监正李砚，前往凌霄殿议事。
李砚整了整衣冠，跟着传旨仙官直奔凌霄殿。
殿内早已乱作一团，玉帝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满朝文武要么低着头不敢说话，要么互相推诿，没人敢站出来接下抵挡孙悟空的差事。看到李砚进来，玉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李砚！你来了！快说说，现在这局面，该怎么办？”
一众文武瞬间都看向李砚，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嘲讽。在他们眼里，李砚不过是个管马的五品小官，打仗平乱的事，他根本插不上手。
可李砚只是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陛下，臣以为，如今妖猴势头正盛，硬拼绝非上策。当务之急，不是捉拿妖猴，是稳住天庭秩序，守住南天门、通明殿各处关隘，护住陛下和凌霄殿的安危，先断了妖猴继续深入的路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已经调御马监五百精锐天河龙马，驻守南天门侧翼，护住天兵的退路，同时可随时驰援通明殿。另外，臣请陛下下旨，令天河水军封锁天河，切断妖猴退回凡间的水路，令九曜星官守住天庭各处宫门，坚壁清野，妖猴就算再能打，也成了孤军，势头再盛，也撑不了多久。”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都踩在点子上，没有半句空话，既没有主动请缨去跟孙悟空硬碰硬，又把所有能稳住局面的办法都摆了出来。
玉帝脸上的慌乱瞬间消了大半，连连点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朕旨意，天河水军、九曜星官，皆听李砚调度！务必守住各处关隘！”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管马的五品监正，竟有这般临危不乱的本事，几句话就稳住了玉帝的心神，还拿到了调度水军和星官的临时权柄。之前等着看笑话的官员，此刻一个个都闭了嘴，看向李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李砚躬身领旨，没有半分得意忘形。他很清楚，这个临时调度权，只是权宜之计，他不会真的去抢武将的差事，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御马监的势力，名正言顺地延伸到南天门和天河沿线。
退朝之后，李砚直奔南天门，刚到地方，天蓬元帅就带着天河水军的人迎了上来，抱拳笑道：“李监丞，久等了！本帅奉陛下旨意，听你调度！你说怎么守，我们就怎么干！”
天蓬元帅早就和李砚有交情，之前李砚治好踏浪，给天河水军帮了大忙，后来又给水军供给了大批精锐龙马，天蓬早就对他心服口服。
李砚回礼笑道：“元帅客气了，论守御天河，您是行家，我只是给您打个下手。只需劳烦元帅封锁天河各处渡口，不让妖猴有机会从水路逃窜，其余的事，无需元帅费心。”
他很懂分寸，绝不越界抢天蓬的权，只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天蓬见状，更是佩服，当即领命带着水军去封锁天河。
接下来的半天，李砚坐镇南天门，有条不紊地调度各处关隘的守军，把通明殿到南天门的防线布得严严实实。孙悟空虽然打得赢各路天兵，却始终冲不破层层防线，没法靠近凌霄殿半步，势头渐渐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