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易思诺!深藏不露!”
“弟妹也太好了吧!还亲自送饭!”
“易哥,传授两招呗?怎么才能让这么漂亮的富家小姐对你死心塌地?”
“滚滚滚。”易思诺把饭盒收好,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根却有点热。他坐下来,对着电脑屏幕,却有点看不进去。
刚才林汐悦靠近时,他清楚地听到了她的部分心声。
(应该表现得很自然吧?没露馅吧?)
(朱力又没接电话……他到底在忙什么……)
(家里的汤是不是盐放多了点?他好像没怎么喝汤……)
愧疚,担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唯独没有新婚妻子应有的甜蜜或牵挂。
易思诺垂下眼,关掉内心那些嘈杂的声音。各取所需,很好。他需要这个身份接近她、保护她、并获取线索;她需要他这个挡箭牌来争取时间和空间。很公平。
只是,这场戏,似乎看客越来越多了。
傍晚下班,易思诺走出市局大门。晚高峰的车流喧嚣而拥挤,他习惯性地朝公交站走去。
刚走两步,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侧,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林镇南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易思诺顿了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茄混合的味道。司机目不斜视,升起隔板,车厢后座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林镇南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河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工作还适应?”
“还好。”
“伤呢?”
“恢复得不错。”
“嗯。”林镇南应了一声,沉默下来。车内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易思诺听到他的心声,比白天在办公室听到的那些八卦纷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脸色还是有点白,食堂的饭能有营养?明天让老宅那边每天中午给他送。不行,太刻意,让悦悦送?悦悦那丫头自己都照顾不好……)
(市局刑侦支队……工作太危险。要不要打个招呼,调个清闲点的岗位?这小子估计不肯……)
(悦悦今天去送饭了?哼,算这丫头还有点良心。)
外表威严冷峻的商界大佬,内心戏居然……有点啰嗦。
“家里给你准备了间书房。”林镇南忽然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需要用的话,随时。缺什么,跟管家说。”
“谢谢爸。”
“谢什么。”林镇南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依旧,但深处似乎藏着点别的,“既然是一家人,就不用说两家话。我林镇南的女婿,该有的都会有。”
他又停顿了几秒,像是斟酌用词,然后才继续,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别扭的郑重:“家里的生意,你不用担心。林氏集团,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合法合规。不会对你,对你的工作,有任何拖累。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但易思诺听懂了。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也是某种表态。林家是正经商人,他这个警察女婿,不用担心被牵连,也不用担心需要违背原则。
(这小子是警察,心里那根弦肯定绷得紧。得把话说明白,免得他胡思乱想,跟悦悦生出隔阂。)
(悦悦那性子,找个心思正、有原则的,也好。总比那些油头粉面、一肚子算计的强。)
“我明白。”易思诺点头。他能感觉到林镇南话语里的诚意,尽管表达方式硬邦邦的。
“明白就好。”林镇南似乎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身体微微后靠,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流淌成河。易思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却飘向另一个维度。
与此同时,地府内。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无边无际的、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雾霭。雾霭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类似书架般的结构,上面堆叠着难以计数的卷轴、书册、平板电脑(?)、甚至还有不断滚动着代码的光屏。
一身红衣、白发如瀑的东方逸轩,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由云雾凝成的巨大座椅里。他面前漂浮着三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流令人眼花缭乱。
他左手边堆着小山高的卷轴,右手边是几本堪比砖头的精装书,脚边还散落着几张发光的、不断弹出感叹号提示的羊皮纸。
“第一百二十七份异常死亡风险评估报告……因情感纠纷未果,试图通过召唤邪神与前任同归于尽,失败,反噬,卒。建议:加强青少年心理健康及反封建迷信宣传……”
“第九十八份‘本应寿终正寝但因系统BUG提前勾魂’事故说明及整改方案……”
“第四百五十五份‘因死神工作失误导致目标多活了三百年引发历史蝴蝶效应’的时空修正提案(附三千页影响分析图表)……”
东方逸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一划,一份新的、闪烁着红光加急标志的文件跳到他面前。
标题:《关于编号CN-**-074(林汐悦)目标近期情绪波动加剧及潜在自我毁灭倾向的第三期监控报告(附:其关联目标“朱力”异常能量反应初步分析)》
东方逸轩那双非人的淡漠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以称之为“烦躁”的涟漪。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那份加急报告,又扫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书,最终,从牙缝里轻轻挤出几个字:
“果然……写材料最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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