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辰和杨柠便赶到了昨晚与刘创约定的田间路边。可让陈辰心头犯疑的是,约定的时间已过,路边空荡荡的,连刘创的影子都没见着。他皱了皱眉,暗自思忖:以刘创那贪生怕死的性子,昨晚那般苦苦哀求,绝不可能迟到,定然是出了什么岔子。
二人在路边的田埂上站着等了约莫十分钟,依旧没看到刘创的身影。杨柠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抱怨道:“这人该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现在都快三点了,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辰也有些无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拧得更紧。他心里盘算着,晚高峰很快就要到了,本来还想多跑几单补贴家用,这么耗下去实在得不偿失。于是他对着杨柠说道:“再等半小时,到三点半他要是还没来,咱们就回去,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两人就这么在田间路边静静等候,风卷着田间的泥土气息吹过来,杨柠时不时地踮脚张望,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明显。半小时转瞬即逝,眼看就要到三点半,杨柠忍不住骂了句“晦气”,弯腰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起身就要拉着陈辰离开。
就在这时,陈辰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目光投向田间小路的尽头。这条田路平日里人迹罕至,光秃秃的路面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来,身形依稀就是刘创。
可陈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异样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刘创身上的黑气,比昨晚浓重了数倍,即便在烈日之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清晰可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再看刘创的神情,双眼空洞、六神无主,脚步虚浮,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显然是出了大事,大概率是昨晚分开后,又遭遇了那阴邪之物。
陈辰拉着杨柠快步迎了上去,可刘创却像没看见他们一样,依旧低着头,眼神呆滞地往前走,嘴里还喃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一看就是中了邪的模样。陈辰不敢迟疑,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驱邪符箓,指尖捏诀,口中默念驱邪咒语,不等刘创反应,便将符箓稳稳贴在了他的灵台处。
符箓贴上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波纹从刘创头顶散开,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刘创空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身子晃了晃,像是刚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陈辰和杨柠,愣了足足几秒,才认出眼前的人,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色,结结巴巴地问道:“道长?你怎么在这里?我……我这是在哪?”
陈辰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语气平静地将刚才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如何发现刘创,如何用符箓帮他驱邪,还有他身上黑气加重的异常。
听完陈辰的话,刘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陈辰的裤脚,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苦苦哀求道:“道长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我平时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中邪了呢?我不想死啊!”
只有亲身经历过中邪的滋味,才能明白那种绝望——浑浑噩噩,像是被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中,看不见、摸不着,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种孤立无援、身不由己的痛苦,足以让人崩溃。
陈辰弯腰扶起他,语气严肃地问道:“昨晚和我分开后,你又做了什么?只有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才能找到根源,帮你彻底解决。”
刘创知道陈辰是真心想帮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慌乱的情绪,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没做什么啊……我本来就是跟女朋友吵架,才出来散心的,碰到你之后,就直接回家睡觉了,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真的什么都没做?”陈辰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心底满是疑惑,“这田间偏僻得很,平日里连生人都少见,更没有什么冤魂厉鬼,怎么会一夜之间,你的阳气就被吸走了这么多?”
“真的没有!我发誓!”刘创急忙抬手发誓,眼神诚恳,生怕陈辰不信,“我回家就躺床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就觉得浑身乏力、头晕脑胀,后来迷迷糊糊就出门了,至于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我都记不清了。”
陈辰看着他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他一眼就看出,刘创这是被阴邪之物吸走了大量阳气,才会变得如此虚弱、神志不清。既然田间没有异常,那问题大概率出在刘创的住处。于是他开口说道:“带我去你住处看看,说不定问题就出在那里。”
刘创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犹豫的神色,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不好吧?我女朋友在家的话,看到我带两个陌生人回去,肯定会不开心的……”最后一句话,声音细若蚊蚋,显然是怕惹女友生气。
“你是要命,还是要怕女友生气?”杨柠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还懒得管你!”说着,就拉着陈辰的手,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道长,杨小姐,你们别走!”刘创急了,连忙上前拦住他们,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咬了咬牙说道,“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惹她生气总比丢了命强,我这就带你们回去!”
说着,刘创便带头沿着田间小路往前走,朝着不远处的住宅区走去。他租住的房子离这里不远,约莫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陈辰又问了他不少关于住处的问题,比如住了多久、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女友的情况等等,可刘创大多答不上来,只说自己最近总觉得浑浑噩噩,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没多久,三人便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刘创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停在一扇有些陈旧的木门前,有些局促地说道:“道长,杨小姐,这就是我租住的地方,一室一厅,我和我女朋友一起住。”
不等陈辰开口,杨柠突然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疑惑地问道:“这么凉的天,你们还开空调制冷吗?怎么一靠近这房门,就觉得浑身发冷?”
“啊?没有啊!”刘创连忙否认,脸上满是诧异,“这天气这么冷,怎么可能开空调制冷?就算是大夏天,我们都很少开空调,太费电了。”
杨柠闻言,更加狐疑,转头看向陈辰。陈辰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杨柠现在对鬼气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她感受到的冷,根本不是空调的凉意,而是房间内浓郁的鬼气散发出来的阴冷。这房间里的鬼气,已经浓到几乎要凝结成雾,显然,那阴邪之物在这里已经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开门,带我们进去看看。”陈辰的语气愈发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房间里的鬼气虽然浓郁,却并不暴戾,更像是长期积累下来的,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这反而比暴戾的鬼气更让人不安。
刘创不敢怠慢,连忙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了房门。房间虽然只是一个狭小的单间,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桌椅摆放整齐,被褥叠得方正,甚至还摆着几盆绿植,一看就不是一个单身男人能打理出来的模样,显然是他女友平日里细心收拾的。
陈辰率先走了进去,目光快速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指尖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萦绕着鬼气,却又找不到任何阴邪之物的踪迹,既没有怨气,也没有煞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冷。
他皱着眉,狐疑地问道:“除了你和你女朋友,还有其他人在这里住过吗?或者说,你们搬来之前,这房子里住过什么人?”
刘创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其实他早就觉得这房子不对劲,有时候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也总觉得浑身发冷,好几次都想换住处,可一想到要重新找房子、谈租金,就觉得麻烦,便一直拖着。陈辰的出现,本让他看到了希望,可现在听陈辰这么一问,他心底顿时犯了嘀咕,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啊,就我和我女朋友两个人住,搬来这里快一年了,搬来之前,房东说这房子空了很久……难不成,问题出在我女朋友身上?”
“现在还不好说。”陈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先再检查一遍房间,等你女朋友回来,我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刘创,自顾自地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起来——衣柜、床底、阳台、墙角,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他只想尽快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这件事,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刘创这个人,总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虚伪和怯懦,若不是不想放任阴邪之物害人,他根本懒得管这闲事。
可一圈检查下来,陈辰却一无所获——房间里除了浓郁的鬼气,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符箓的痕迹,也没有阴邪之物留下的印记,甚至连一丝怨气都没有。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若不是房间里那挥之不去的阴冷,他几乎要以为这里根本没有鬼物出没。
陈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创,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回来?”他现在越发觉得,问题大概率出在刘创的女朋友身上,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四点半左右就能到家,她平时下班都很准时。”刘创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
“嗯?”陈辰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蒙圈的神色。他本来笃定,刘创的女朋友大概率有问题,可按照刘创所说,她四点半就会回来——这个时间,虽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但阳气依旧还算旺盛,根本不是鬼物活动的时间。若是刘创的女朋友真的是阴邪之物,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门、回家,更不可能在阳气未散的时候,长时间待在房间里。
陈辰抵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一时之间竟没了头绪。杨柠站在一旁,也不敢轻易打扰,只是警惕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那种阴冷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陈辰苦苦思索,试图找到一丝线索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清脆而突兀,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刘创下意识地说道:“是我女朋友回来了!”
陈辰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指尖悄悄捏了一张驱邪符箓,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即将被打开的房门——谜底,似乎就要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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