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烬尚有余温,当第一缕晨光穿过洞口的缝隙,照亮山洞时,沉睡的族人们陆续醒来。
和前几日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饱餐后的红润,眼中也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有了些许活气。昨夜那顿烤肉,不仅填饱了他们空虚的胃,更点燃了他们熄灭已久的求生欲。
孩子们不再小声哭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模仿着大人们打磨石器的样子。妇人们也开始主动整理铺在地上的干草,将陶罐摆放整齐。
虞妫一夜未眠。
她靠在石壁上,右肩的伤口在阿婆的草药下已经不再那么灼痛,但她的精神却高度紧绷。她深知,一顿饱饭带来的振奋是短暂的,想要让这族人真正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就必须建立起秩序,一个属于他们这个新生集体的秩序。
当所有人都清醒过来,虞妫站到了山洞的中央。
“所有人都过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族人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自觉地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的新首领。阿山、虎子和石疙等人站在最前面,眼神里有信服,有敬畏,有仰望,还有毫不掩饰的追随与笃定。
“昨晚,我们吃了一顿饱饭。”虞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那头野猪,吃完就没了。山林里的猎物,不会每天都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她的话让刚刚有些放松的众人,心头又是一紧。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定下规矩。”虞妫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再是四处逃难的残部,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我给它取个名字,叫‘虞村’。”
虞村。
这个简单的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在每个人心里都漾起了波澜。它意味着安定,意味着归属感,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在虞村,每个人都要干活,每个人也都有饭吃。我说几条规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第一,成立狩猎队。由阿山担任队长,虎子、阿石、石疙为队员。你们的任务,不仅是外出狩猎,还要负责虞村周边的警戒,保护大家的安全。每天的收获,必须全部上交,统一分配。”
“是!首领!”阿山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尤其是石疙,他挺着胸膛,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证明自己。
“第二,成立后勤队。由阿婆总负责,阿兰嫂协助。”虞妫看向妇人们,“你们的任务,是管理所有食物、草药和工具。负责净化饮水、晾晒兽皮、制作肉干、照顾伤员和孩子。你们是虞村的根基,我们能不能长久地活下去,全靠你们。”
阿婆和阿兰嫂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安排,让她们这些无法战斗的妇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责任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虞妫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所有人,必须服从命令。狩猎队在外,要听阿山的指挥;村内事务,要听阿婆的安排。而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活下去,重建虞部,救回我们的族人!”
“我们愿意追随首领!”
“对!重建虞部!为族人报仇!”
人群中爆发出强烈的共鸣。明确的分工和清晰的目标,像一剂强心针,彻底驱散了众人心中最后的迷茫。
分派完任务,虞妫没有停歇,立刻开始了她的“基建狂魔计划”第一步——环境改造。
“阿山,你们今天的任务不是打猎。”虞妫带着狩猎队来到洞口,“看到这些遮挡视线的灌木和杂草了吗?把它们全部清理掉!我们要让洞口方圆五十步内,一览无余,任何靠近的敌人或野兽,都无处遁形!”
她凭借前世的知识解释道:“这叫‘安全距离’。我们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哨兵。”
虽然不懂什么叫“安全距离”,但阿山等人立刻明白了首领的意图。四个人拿起刚刚打磨过的石斧,开始奋力砍伐。
虞妫又转身对后勤队说道:“阿婆,阿兰嫂,我们也不能闲着。那头野猪,浑身都是宝。”
在她的指导下,妇人们开始处理那头巨大的野猪。虞妫教她们如何用锋利的石片,将猪肉剔下来,切成薄片,用藤蔓穿起来,挂在洞口通风处晾晒,制成可以长期保存的肉干。猪皮则被完整地剥下,用草木灰反复揉搓,去除油脂,准备硝制成更柔软坚韧的皮革。猪骨则被收集起来,准备砸碎熬汤,补充体力。
她甚至还让孩子们把猪的膀胱清洗干净,吹起晾干,做成了第一个简易的水袋。
这些在现代人看来无比基础的知识,在虞部落族人的眼中,却充满了颠覆性的智慧。他们从未想过,一头猎物,可以被利用得如此淋漓尽致。
首领的智慧,仿佛深不见底的大海,就是天神派来拯救他们虞村的神。
就在虞村的第一次“全村总动员”进行得如火朝天时,虞妫的心中,正盘算着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农耕。
昨夜图腾石板在她脑海中留下的那行古朴文字——“耐旱谷种,春种秋收,可活万民”,让她辗转反侧。
\-她知道,狩猎和采集只能解一时之急,只有稳定的粮食生产,才是文明发展的基石。
她必须找到那种耐旱谷种,并说服族人开始这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下午,眼看洞口的清理工作初见成效,虞妫叫上了巫医阿婆。
“阿婆,您跟我来一下。”
“首领,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