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周边看看。”虞妫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总觉得,这附近,应该有我们祖先留下的东西。”
她再次祭出了“祖先的智慧”这个万能的理由。
阿婆没有怀疑,拄着木杖跟了上去。在阿婆心中,这位新首领本身就是祖先智慧的化身。
虞妫带着阿婆,刻意避开狩猎队清理的区域,向着山坳的另一侧走去。她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脚下的植被,脑中飞快地比对着图腾石板给出的信息。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现代考古资料中见过的植物,叶片细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蜡质光泽,植株的形态和现代的小米有些相似,但更加粗壮。
“首领,您在找什么?”阿婆好奇地问。
“一种草。”虞妫一边搜寻,一边回答,“我父亲还在时,曾跟我提过。他说我们虞部落的祖先,最早并不是靠打猎为生,而是种植一种金黄色的‘神谷’。那种谷子不怕干旱,种下一颗,能收百颗,是我们部落真正的根。”
这半真半假的话,是她为接下来的“发现”做的铺垫。
阿婆听得一愣,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神谷……老身似乎也听上代巫医提过,但那都是传说里的事了,谁也没见过……”
就在这时,虞妫的脚步猛地停下。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一片向阳的、土壤相对贫瘠的缓坡上。那里,稀稀拉拉地生长着几丛不起眼的、半枯黄的野草。而在其中一株的顶端,挂着一串干瘪的、颗粒小得可怜的穗子。
但那穗子的形态,那叶片的轮廓,和她脑海中图腾石板的影像,一模一样!
“找到了!”虞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像是在端详一件绝世珍宝。她轻轻地摘下那串穗子,放在手心,用手指捻开一颗干瘪的谷粒。里面露出的,是比沙子大不了多少的、金黄色的内核。
“阿婆,您看!这就是‘神谷’!这就是我们祖先种过的谷子!”虞妫回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阿婆凑上前来,看着虞妫手中那几粒微不足道的种子,满脸的难以置信:“首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谷?它看起来……和普通的野草没什么两样啊。”
“没错。它现在是野草,但只要我们用心去种,它就能变成养活我们所有人的粮食!”虞妫的声音充满了力量,“祖先把它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绝境中,找到新的希望!”
她站起身,环顾着这片荒芜的缓坡,心中已经有了规划。
“这里向阳,地势平缓,离水源也不算远。我们就把这里,开辟成虞村的第一块田地!”
回到山洞,当虞妫宣布这个决定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种地?”石疙第一个挠了挠头,满脸不解,“首领,我们有肉吃,也能打到猎物,为什么要去费力气种这种……野草?”
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维还停留在索取,而非创造。狩猎和采集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而“种植”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和遥远。
“石疙,我问你。”虞妫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反问,“如果明天,阿山他们一整天都没有打到猎物,我们吃什么?如果接连十天,我们都找不到野猪,又该怎么办?如果冬天来了,林子里的野兽都躲起来了呢?”
一连串的“如果”,让石疙哑口无言。
“狩猎,靠的是运气。采集,靠的是天时。”虞妫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中回响,“但土地不一样。土地是我们自己的!只要我们把种子种下去,用心照料它,它就会长出粮食。它的收成,是我们可以预见的,是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
“我决定了。”她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用首领的威严做出决断,“从明天起,狩猎队除了警戒,再加一个任务——开垦荒地!我们要在这冬天来临之前,种下第一批属于我们虞村的粮食!”
第二天,在虞妫的带领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开荒运动”开始了。
男人们用最原始的石斧和木棍,清理着缓坡上的灌木和石块。妇人们则跟在后面,用手拔除杂草。没有犁,他们就用锋利的石片去翻松坚硬的土地。没有锄头,他们就用手去刨。
那片贫瘠的缓坡,成了虞村所有人挥洒汗水的地方。
过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坚硬的石块磨破了他们的手掌,锋利的草根划伤了他们的皮肤。一天下来,开垦出的土地,不过寥寥几丈见方。
傍晚,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看着那片小得可怜的“田地”,一些人眼中又露出了动摇。
虞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那片新翻的土地前。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用兽皮包好的、那几十粒珍贵的“神谷”种子。
她亲自挖开一个小坑,将一粒种子,郑重地放入其中,然后用手轻轻地将泥土覆盖。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回头看向疲惫的族人。
“今天,我们在这里,种下了第一颗种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神圣的意味,“它现在很小,很不起眼。但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虞村的根。只要我们用心浇灌它,守护它,它就会发芽,会生长,会结出千百倍的果实。”
“我们种下的,不只是粮食。”
“是我们虞部落,永不熄灭的希望!”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那片新开垦的土地上。金色的光芒中,所有人都仿佛看到,那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泥土之下,努力地,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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