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还普遍使用石器的蛮荒时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某个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人掌握了冶铁技术!这意味着,战争的形式,即将被彻底颠覆!
石斧对上铁刀,木矛对上铁矛,那将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首领?您怎么了?”虎子看着虞妫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和那双燃起熊熊火焰的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不就是一块黑石头吗?烧得奇形怪状的。”
“石头?”虞妫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紧紧地攥着那块铁片,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掌心烫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暴露。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认识这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她缓缓地说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一种……比我们见过的任何石头都要坚硬的‘金石’。”
她用了一个这个时代或许能理解的词。
“金石?”阿石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想要摸一下。
虞妫立刻将手收回,用一块兽皮,小心翼翼地将铁片层层包裹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这种金石,非常罕有。传说,是天上的星辰坠落后,才能找到的。如果能用它来做武器……”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已经足以让虎子和阿石心跳加速。
比最硬的燧石还要坚硬的武器?那该是何等的锋利!
“我们必须找到他!或者找到这种金石的来源!”虞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独行者,很可能就来自掌握了冶铁技术的部落。他一路向西,去往华朝神权所在的中原,目的又是什么?交易?进贡?还是……
无数的谜团,在她脑中盘旋。
“首领,你看!”虎子突然指着溪边的泥地。
那里,留下了一个比之前发现的更清晰的脚印。在脚印的后跟处,有一个小小的、奇怪的缺口。
而虞妫手中的这块铁片,其中一角,正好是一个同样的缺口形状。
“我明白了。”虞妫瞬间恍然大悟,“这块铁片,不是他丢弃的。而是镶嵌在他鞋底,用来防滑和耐磨的铁钉!只是不知为何,在这里脱落了。”
用铁来做鞋钉!
这是何等的奢侈!又是何等先进的技术理念!
虞妫的心,彻底被震撼了。她原以为自己带来的现代知识,已经足以让她在这个时代降维打击。但现在看来,这片蛮荒大地上,还隐藏着她完全不了解的、正在悄然崛起的文明!
“走,我们回去。”虞妫当机立断。
她没有再继续追踪。对方的警惕性和能力远超她的想象,再追下去,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她现在有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虞村,虞妫立刻把自己关在了山洞最深处的角落。
她将那块铁片放在篝火上反复灼烧,然后用石锤奋力敲打。她想验证自己的判断,也想看看,以现有的条件,能将这块粗铁改造到什么程度。
“叮!叮!当!当!”
枯燥的敲击声,在山洞里持续了整整一夜。
阿婆和阿山等人好几次想过来劝她休息,但都被她那副近乎疯魔的专注神情给吓退了。他们不知道首领在做什么,只觉得,那块从外面带回来的“黑石头”,对首领来说,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山洞时,虞妫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石锤。
她满脸烟灰,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在她面前,那块原本不规则的铁片,已经被她硬生生地敲打成了一柄短小的、粗糙的匕首雏形。虽然刃口依旧很钝,上面布满了杂质,但它那属于金属的冷硬质感,和那沉甸甸的分量,无不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虞妫拿起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用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铁匕,狠狠劈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木棍,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而那柄粗糙的铁匕,完好无损!
一直守在旁边的阿山和石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截断掉的木棍,又看了看虞妫手中的“黑石头”,大脑一片空白。
用他们最好的石斧,也要砍上十几下才能砍断的木棍,首领用这柄小小的“黑石头刀”,一下就……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这是神的力量!
“阿山。”虞妫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在……在!首领!”阿山一个激灵,猛地站直。
“从今天起,长矛队和斥候队,再加一个任务。”虞妫举起手中的铁匕,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向东,去我们来的那片深山里。去寻找!去挖掘!我要你们,把这山,给我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和它一样的‘金石’!”
“我们虞村,要有自己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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