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酥脆的蛋白和流心的蛋黄在口中融合,火候恰到好处。他几口吃完,又拿起吐司,就着泡菜。泡菜酸辣爽脆,十分开胃,是他吃了多年早已习惯的味道。他吃得很快,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瞟向放在手边的手机。
廖佩给小宇喂着牛奶,眼角的余光将陈明的一切细微动作尽收眼底。他吞咽的速度,他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安和算计。前世,她从未留意过这些,或者说,她留意到了,却用“他工作压力大”轻易地自我解释了。
果然,陈明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佩佩,”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来了。廖佩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放下小宇的牛奶杯,转向他:“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陈明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最近建材市场行情不太好,几个老客户回款都慢,新接的那个小区项目,垫资又特别厉害。公司账上……周转有点困难。”
他顿了顿,观察着廖佩的反应。廖佩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担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带子,完全是一副不谙世事、依赖丈夫的主妇模样。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要紧吗?”
“暂时还能撑,但下个月有几笔材料款和工人工资要结,缺口不小。”陈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低沉而诚恳,目光却有些游移,不太敢直视廖佩的眼睛,“我想……能不能先从家里那张定期存折上,挪二十万出来应应急?等客户款子一到,我立刻补回去,最多两个月。”
二十万。廖佩记得,那张定期存折上一共有三十五万,是她婚前工作攒下的、父母给的嫁妆以及婚后这些年从生活费里一点点省出来的。前世,陈明就是用类似的借口,分三次将这笔钱全部转走,最后告诉她“投资失败,血本无归”。而那时,她正沉浸在发现他出轨的震惊和痛苦中,根本无暇也无力去追查这笔钱的真正去向。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冰冷的回响。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甚至眉头蹙得更紧,满是心疼:“二十万?要这么多吗?你……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陈明放在桌上的手背上。陈明的手温热,而她的指尖微凉。这个触碰让陈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妻子会是这个反应——没有质疑,没有抱怨,只有关心。
“我也是没办法。”陈明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这次的眼神躲闪更加明显,“爸那边也帮不上太多,公司是我一手撑起来的,不能看着它垮掉。你放心,只是周转,很快就能回来。”
廖佩收回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艰难地权衡。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担忧、信任和一丝决断的表情:“钱的事我不懂,你看着办就好。存折在床头柜左边抽屉的铁盒里,密码是你生日。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你千万别太累着自己,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钱没了还能再赚,人累垮了怎么办?我和小宇……都指着你呢。”
这番话,语气、用词、甚至那欲言又止的停顿,都完美复刻了前世那个傻女人的反应。甚至更加“体贴入微”。
陈明明显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佩佩,谢谢你理解。你放心,我肯定尽快把钱填上。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和儿子出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旅游?前世他也这么说过,然后呢?然后就是带着林薇去了三亚,朋友圈发着双人海鲜大餐和碧海蓝天的照片,对她屏蔽。
“嗯。”廖佩温顺地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你快去换衣服吧,别迟到了。小宇,吃完了吗?妈妈给你擦嘴。”
陈明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卧室。廖佩背对着他,用抹布仔细擦着餐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听到陈明在卧室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那是他心情愉悦时的习惯。他大概在得意吧,得意妻子如此好骗,得意自己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挪走一大笔钱,去讨好他的新欢,或者去填充他那永远填不满的虚荣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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