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的?怎么卖?”
“和原价一样,但今天买麻辣版送一串卤海带。”廖佩从另一个小锅里捞出几块浸在红亮油汁里的卤鸭脖。那鸭脖颜色深红,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油光,辣椒和花椒的颗粒粘附在上面,光是看着就让人舌底生津。
更重要的是——香气。
那是完全不同的香。在原卤香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炒制到恰到好处的辣椒和花椒的辛香。辣椒的香是干燥的、炽烈的,带着阳光晒过的焦香;花椒的麻香则清冽、通透,像山间的风。两种香气在油脂的包裹下融合,形成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复合香味,霸道地占领了周围的空气。
“给我来两份!”
“我要鸭脖和鸭翅!”
队伍瞬间又排了起来。
廖佩一边麻利地装袋、收钱,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那个模仿者摊位。女摊主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焦虑。几个原本在她摊位前的顾客,也被香气吸引,犹豫着走了过来。
这就是差距。
用“超常味觉”调整出的风味层次,不是靠模仿外形和压低价格就能追上的。廖佩在昨晚发现笔记本被动过后,就立刻决定升级产品——她要让模仿者连尾灯都看不见。
整个上午,“佩佩卤味”的生意异常火爆。麻辣升级版在十点前就售罄,很多没买到的顾客预订了明天的份额。而那个模仿者摊位,到中午时还剩大半桶卤味没卖出去,女摊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中午收摊时,王阿姨一边数钱一边笑:“佩佩,你今天这招真绝了!那边估计气得够呛。”
廖佩正在清洗锅具,热水冲在铁锅上腾起白雾,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和残留卤汁的咸香。“这才刚开始。”她说,“王阿姨,以后咱们每天收摊后,把所有香料渣、调料包都带走,不在摊位上留任何原料痕迹。还有,如果有人再打听,一律说‘老板秘制,我们也不知道’。”
“明白。”
收拾完摊位,廖佩推着小吃车回家。正午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发烫,空气里飘着沥青融化的焦糊味。她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响了。
是陈明。
“喂?”她接起来,声音平静。
“你在哪儿?”陈明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种敷衍的冷淡,反而带着一丝试探。
“刚收摊,在小区门口。”
“哦。”陈明顿了顿,“那个……爸妈昨天来家里了?”
来了。廖佩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来了。怎么了?”
“他们说……你在摆摊卖卤味?”陈明的声音压低了些,“还跟他们吵起来了?”
“没吵。”廖佩推着车走进小区,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是他们觉得我摆摊丢人,我说这是我的事。然后他们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其实……”陈明清了清嗓子,“摆摊也没什么。能赚点钱补贴家用,也挺好。”
廖佩脚步一顿。
补贴家用?
前世,陈明对她摆摊的态度是彻头彻尾的鄙视,说“丢人现眼”、“没出息”。现在却说“挺好”?还特意提到“补贴家用”?
她想起昨晚笔记本被动过的事。
想起王阿姨说的那个打听香料来源的男人。
想起模仿者摊位出现的时间点。
一条隐约的线,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是赚了点。”廖佩语气平淡,“不过都是小钱,刚够我和小宇的开销。”
“小钱也是钱嘛。”陈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我听妈说,你生意还不错?一天能有多少?”
果然。
廖佩的手指收紧,握着小吃车推杆的指节泛白。阳光晒在背上,热得发烫,但心里却一片冰凉。
“看情况,有时候三四百,有时候五六百。”她报了个保守的数字——实际上,自从推出麻辣升级版,日流水已经接近八百。
“那不错啊!”陈明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一个月下来也有一两万了?比上班强啊!”
“嗯。”
“那……”陈明又顿了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赚了钱,你也别忘了家里。小宇的学费、家里的水电物业,这些开销都不小。我最近公司那边资金也有点紧……”
廖佩几乎要笑出声。
资金紧?是忙着给林薇买包买衣服,还是忙着转移财产?
“知道了。”她打断他,“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陈明回应,她直接按掉电话。
站在单元楼门口,她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家的窗户。窗帘拉着,屋里应该没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散。
她推车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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