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不是那种只有丁点儿实体的怨魂,哀嚎两声的那种。这回说不定要动真格的。
躺下想要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准备。但翻来覆去二十分钟后,我放弃了。
像个要去春游又睡不着的孩子,我套上衣服出了门。
车在半夜的空街上跑得很顺。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仓库区。保安亭里值班的老头朝我点点头,我刷卡进了门。
库房门口蹲着两尊石像鬼。我抬手拍拍它们的脑袋,黑色石雕粗糙硌手,看着像万圣节剩下的劣质装饰。只是这些“装饰”会活过来,
屋里像个古图书馆和疯狂科学家实验室的混搭体。旧柜子上堆着成摞的书,落满灰尘。箱子上的锁奇形怪状,连钥匙孔都没有。
还有几尊古老的雕像,雕着些用三维几何呈现的东西,
我绕过那些看着就不对劲的玩意儿,走到工作桌。坐下,开始琢磨。
“该带什么?”
灵体。烧头发的味道说明是幽魂显形,能用黑暗语意味着至少有一定智慧。我快速列了份单子,起身开始准备。
先弄炼金。调配封禁用的材料和药剂。搞定之后,接下来是攻击手段。
匕首、法杖加上自己的魔法,进攻应该够了。但这回情况不明,不能托大。犹豫片刻,我决定多配一种东西。
走到架子前取下一瓶圣水。真货,不是现在教堂里卖的那种糊弄人的玩意儿。然后在一堆祖传杂物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正确的箱子。
符文锁。我把手指按上去,低声念出开锁咒。
箱子里躺着几根白骨。拿去鬼屋当装饰能卖几个钱。要是有行家来看,大概会说这是某种大鸟的翅骨。如果骨头中间没有那个古怪窟窿的话。
重头戏在这儿。
我拿起特制的雕刻刀,把魔力注入刀刃。刀身上隐藏的符文亮起微光。咬紧牙关,我开始在骨头上刮粉末。
一下,一下。
每一次刮过,魔力便从体内流逝一分。一个小时过去,我额头沁出细汗。刮下的粉末刚够铺满指甲盖。
真不知道当初得是什么人,才能干掉这根骨头的主人。
刮够后,将粉末倒进圣水里,轻轻摇晃。混合物泛起一层暗淡的光,随即消失。
能扛得住这玩意儿的灵体,应该不多。
收尾工作做完,我直起身,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找回来,却找不到。这就是在一个没有魔力的世界里使用魔法的代价。
我叹了口气,打开屋里防护最严的一个箱子。
大半箱蓝色晶体。有些只有石子大,有些比拳头还大,按大小分在格子里。我捏出一颗最小的。魔力源入手,本能开始汲取。那股空虚感慢慢消退。
这种空虚是许多精神疾病的根源。那些有魔法天赋却没受过训练的人,在一时愤怒或悲伤中耗尽了魔力,余生都会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
幸好,我有这些晶石。
东西备齐,锁好库房,回到公寓。睡前看了眼手机,中间人已经把和客户的详细信息发了过来。明天下午。顺利的话,当晚就能开工。
早上从梦里挣扎出来,满脑子都是驱魔的事。洗漱时突然想起来,今天还得上课。
驱魔这活儿是不错,但将来总得有份正经工作。闹鬼事件和魔力源头一年比一年少,有个普通工作总归是好的。安稳。
我修了两门课。考古学是正经上的,说不准哪天就能碰上神话时代的遗迹。物理是我爸选的。他的原话是:得有个讲逻辑、能精确描述世界的学问,
刚进教学楼。
“哟….大驱魔师来啦!最近打鬼了吗?”
系里那个二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没回头。
自从那个同学的奶奶成了我的客户,她把驱魔照片给这同学看了之后,这家伙就没完没了了。世界魔力越来越稀薄,这是阻止我给他下咒的理由。
我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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