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坏了,感知无法穿透这片浓雾。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它在观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不管它是什么,都不能把我的灵魂拽出体外,更不可能让我毫无察觉。
只剩一种可能:幻象。我还站在自己房间里,这个法术只是,让我以为落入了陷阱。
我稍微放松下来。
这幻象做得极其逼真。它是怎么施法的?
我看见雾中的暗影正朝边缘靠近。突然,两道暗影凝成的尖刺直奔我的膝盖,速度很快,我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低头看去,膝盖骨碎肉绽。
“法术不错,执行太差。”我用黑暗语说,“你没法让我相信自己真的受伤了,我就不会受伤,暗影里的朋友。”
没有回应。
无所谓。目标如果慌了,确实可能被伤到;但如果施法者自己先慌了……
“我知道你会说话。初次见面,免费教你一课。”我朝它露出笑容,“目标识破幻象后还把他困在里面。这是非常危险的。来,我演示给你看为什么。”
我延伸意识,寻找维系这个法术的能量连接。同时缓慢地向连接侵蚀。身边的家具和地板开始腐烂、扭曲,变成诡异的非人形态。我能感觉到那东西慌了,想撤掉法术,但太迟了。我已经锚定它。
我手上的纹身浮出皮肤表面。那些印记像活过来一样,在我皮肤上显形。这些纹身是用诅咒编织的,而我脑海里正好有个完美的咒语。
“别急着走,还没互相认识。”我说。
我的手指比划出几个符文手势,同时吟诵“凋零术”,将手探入雾中。原本白色的浓雾开始泛出黑色,那东西发出痛苦的嚎叫。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周围的一切像玻璃般碎裂。我回到自己房间,还在床上。
“断尾求生?聪明。”我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说。
我伤了它的意识,但没来得及种下诅咒。这东西能施展这么复杂的法术,说明智力极高。而且它能在自己的巢穴外施法,意味着在巢穴内,它的能力只会更强。
这场仗,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去检查屋子,走出卧室门,闻到一股烧焦头发的臭味,墙上的钟,停在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我打算午后出发。幽灵在太阳没落山不会现身。所以日落前两小时左右,我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黑色法袍。不是那种绣着花、袖口宽大的华丽款式,是件简单的战斗袍。银线滚边,接缝处绣着一圈符文,胸口加了厚衬,袖子收窄,刚好盖到手腕这是诅咒编织者的标志。
穿好后,系上黑皮带,把武器一件件装进搭扣里。我喜欢这个环节,有种莫名的解压感。
右手边是黑曜石匕首,白色骨柄,随时能抽出来。插着几个小瓶子,左侧是几枚符咒,装在套子里,链子露在外面,方便拿取。
最后,行头里最重要的部分,黑金法杖,顶端是奥术核心,下面镶着五颗小水晶。每颗小水晶都代表一个瞬发法术,无需施法材料,念头一动就能释放。
三环法术三个,二环法术两个,黑色木质,金纹流淌。杖顶雕着一颗头骨,像麋鹿,头骨额头镶着红水晶,这就是奥术核心。加速施法的基本工具。
我把所有东西检查一遍,激活法杖。法杖像蛇一样绕上我的手腕,不断缩小弯曲,最后变成一只手镯。
昨晚出的事,我把精神护盾加强了,思维运转流畅。幽灵特别喜欢玩精神把戏,我倒希望那东西敢钻进我脑子里。入侵别人的精神世界很难,也必须建立双向连接。而双向连接精通精神法术的人,是可以反制的。
我到了驱魔的地方。典型的郊区住宅,两层,带门廊和草坪。房子维护得不错,门廊上堆着的报纸。
我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和幻象里的一模一样。意料之中。
先熟悉环境。还有大概三十分钟日落,我已经能感觉到屋子里有某种存在,跟我猜的一样,那幽灵躲着,等太阳落山。
我走到门廊,拔开一个瓶塞,手指蘸了点红色液体,开始在前门上画封印。有点小题大做,但我还不清楚这东西的运作方式,也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
十来分钟后,收工。我站在门外,看着夕阳西沉。天色渐深,阴影不断拉长。我抬起左手,贴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脉搏沉稳,但跳得比平时稍快。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就是这种时刻,让我觉得是真正活着,而不是麻木地日复一日。我抬起头,终于,阴影覆盖了屋顶的最后一片瓦。
该动手了。
跨过门槛的瞬间,我又感觉到了那种存在,这一次几乎可触碰,仿佛有人站在我视野边缘,逼我回头看它。没错,那东西就在这里。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浓雾,缓缓填满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