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小道雾气未散,薄纱般缠绕树梢草叶。晨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光影,湿土与腐叶的气息弥漫空中。楚河靠在老槐树干上,右脚踝肿得发紫,皮肉紧绷如鼓面,稍触便钻心剧痛。他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进泥土。
左手死死扶住腰间冰凉的剑匣,右手撑地想站起,却手臂一软打滑,背脊重重撞在树干上,肺腑翻涌,喉头泛起腥甜。赤金趴在身后半步远,毛色暗红如凝血,尾巴紧贴后腿,耳朵贴脑,竖瞳警觉盯着小路拐角,鼻翼翕张捕捉着血腥、火药与硫磺的气息,喉咙里压抑着躁动的呜咽。
楚河闭眼深吸,将残存灵气导入四肢。古墓崩塌时母亲被锁链拖入深渊的画面仍在回放,他知道追兵不会停歇,玄火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脚踝是被石柱砸中,筋脉断裂,全靠焚天诀护住心脉才得以存活。他低头看向掌心横贯生命线的旧疤——七岁时母亲为封印焚天印反噬刻下的符纹,如今边缘已发黑如墨浸染。
咬牙用剑鞘借力站起,撕下外袍布条缠紧脚踝,汗珠滚落,布条勒进肿胀皮肉,痛得他眼前发黑。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靴底碾过碎石的节奏带着压迫感,至少三人正沿小道逼近。楚河抬手向后一压,赤金瞬间伏低滑入灌木丛,只留一双竖瞳映着晨光。
他顺势滑坐树根,头歪向一边,衣袖滑落露出左眼尾火焰状胎记,屏住呼吸放缓心跳,伪装成昏迷。脚步声走近,脸上带旧疤的中年男人蹲下身探了探他鼻息,喊来两个伙计将他抬上板车。车上麻袋散发谷物与药材混合的味道,当归香盖住了血腥气。
“去哪?”楚河沙哑开口。
“天风城。”男人答道,“运货顺路捎你。”
车队走了半个时辰在荒坡歇息,被称作陈掌柜的中年男人递来干饼热水:“明早进城,东门查验不严,不想露脸就坐货箱后面。”
“您怎么知道我不想露脸?”楚河眸光微闪。
“你打扮不像本地人,剑匣不菲却无玉佩,要么遭劫要么躲人。”陈掌柜笑了笑,“活命不易,帮一把是一把。”
夜里营地燃起篝火,楚河借口透气走到货箱后。远处山林传来玄火宗的召令钟,子时敲响引动血脉共鸣。他解开布条,伤口渗血泛青,撒上止血散时“滋”声作响。运转焚天诀至脚踝,胸口焚天印突然发热,皮肤浮现符文轮廓,他立刻停下——守夜伙计正张望议论,提及玄火宗在抓“脸上有火焰印记的少年”,称其为“魔种降世”要抓去炼鼎。
次日清晨,车队抵达天风城。青灰色城墙高达十丈,城门口守卫严查携带兵器者。楚河抱着剑匣钻进药材马车的麻袋间,赤金蜷在脚边缩小身形隐匿气息。车队顺利通过东门检查,进入集市后,楚河谢过陈掌柜,朝着街角挂“玄”字旗的客栈走去,口袋里揣着苏晚晴留下的“丹庐”联络点图纸。
街道渐窄,行人变少,两侧店铺多贴封条。楚河走到丹庐门前,发现门虚掩着,门框有新鲜划痕,屋内桌椅翻倒,药柜半空,地上有干涸褐色痕迹,墙角缝隙卡着一枚刻“苏”字的银针。他捏紧银针,眼神发冷——联络点暴露了,苏晚晴恐遭不测。
隔壁院子传来说话声,楚河贴紧门后屏息倾听。是城西药铺的刘掌柜,竟是玄火宗眼线!“人昨晚转移去北山了”“宗主下令抓所有带胎记的少年,引出焚天印”“东门商队再查一遍,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赤金伏在地上,爪子伸出指甲刮过地面,毛发竖起发出低沉警告。楚河缓缓后退,拉着赤金钻进小巷。他不能回商队连累陈掌柜,当即脱下外袍翻面穿,用黑色布巾蒙住胎记,抹上灰白色粉末掩盖肤色,赤金也缩小体型转为灰褐毛色,伪装成普通野猫。
楚河抬头望向北城废弃矿场,高墙外站着穿红袍、绣火焰纹章的玄火宗守卫。他迈步前行,刚走到街尾,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
“小兄弟,看着面生啊。”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楚河浑身绷紧,手按剑匣机关,侧身转头。身后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短打,腰间挂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眼神却锐利如鹰,正落在他蒙眼的布巾上。
“进城找活干。”楚河压低声音,刻意模仿本地口音,脚步不动,随时准备反击。
汉子挑眉,目光扫过他腰间剑匣,又瞥了眼脚边的赤金,笑容不变:“找活干?最近城里活不好找,玄火宗查得严。”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丹庐的人,让我来接你。”
楚河瞳孔微缩,指尖收紧。“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