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进公寓地库,秦施熄火,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车窗缝隙灌进来的冷风根本不顶用,那股冷香已经渗进了真皮座椅的每一条缝隙里。
“到了。”
秦施推开车门,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她没等陆沉,径直走向电梯。
步子很快。
几乎是在逃。
陆沉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电梯门合上,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秦施盯着楼层数字跳动,从B2到1,从1到12。
“客房在走廊尽头,被褥在衣柜顶层。”
“厨房不许碰,洗手间公用,阳台不要晾内裤。”
她一口气把规矩说完,语速快得像在念免责声明。
陆沉靠在电梯壁上,偏头看她。
“秦律师连呼吸都要写进条款里吗?”
秦施没接话。
电梯到了18楼。
门一开,秦施几乎是冲出去的。指纹锁识别了三次才打开,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玄关灯亮起的一瞬间,陆沉的视线扫过整个客厅。
干净是干净。
但那种干净,是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柜子里的干净。茶几上摞着三天份的外卖收据,厨房水槽里泡着两个没洗的马克杯,杯壁上咖啡渍已经结了壳。冰箱门上贴着四张过期的干洗取衣单。
沙发靠垫东一个西一个,有一个甚至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沪上顶级女律师的私人领地。
秦施注意到陆沉的视线走向,耳根发烫。
“阿姨这两天请假了。”
“那之前呢?”
秦施把包甩在沙发上,没理他。
“客房在那边,你自己收拾。唐伊慧大概九点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主卧,“砰”的一声关了门。
隔着门板,陆沉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声。
大概是在藏什么东西。
他没急着去客房。先走进厨房,把水槽里的杯子洗了,咖啡渍用钢丝球搓掉。茶几上的外卖单收进垃圾桶,沙发靠垫归位。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
十五分钟后,客厅焕然一新。
秦施从主卧出来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站在走廊口,愣了两秒。
“你……”
“水槽里的杯子再不洗,下一步就该长霉了。”陆沉把抹布叠好挂在厨房挂钩上,“冰箱里只有过期牛奶和半包干瘪的青菜,秦律师平时靠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