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幻山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佳禾烟花位于郊区的核心生产厂房,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起火点是存放“蓝色妖姬”半成品的仓库。
万幸的是,因为是深夜,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不幸的是,为了赶那笔百亿订单而加急生产的、几乎全部的烟花成品和半成品,都在那场火里化为了价值不菲的灰烬。
更致命的是,消防部门的初步调查报告,将起火原因指向了“违规使用易燃性更高的廉价替代助燃剂”。
这是许幻山为了压缩成本、提高利润,力排众议做出的决定。是陆沉为他埋下的,最精准的陷阱。
“许总,银行方面要求我们立刻补缴保证金,否则就要抽贷!”
“许总!下游的供应商把我们公司的门都堵了,说再不付清货款就要申请资产清算了!”
“幻山!你他妈到底得罪了谁?我们都完了!全完了!”
合伙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从电话那头传来。
许幻山手里的雪茄掉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他却毫无察觉。
巨额的违约金,银行的催命符,合作伙伴的树倒猢狲散……他从媒体追捧的“天才艺术家”,变回一个负债累累的丧家之犬,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林有有,想到了自己为了安抚她,偷偷转移到她名下的、自己最后的私房钱。那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许幻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冲出办公室,冲到那个他为林有有租下的高档公寓,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在桌上留下一张冰淇淋店的消费小票,和几根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雪茄烟蒂。
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绝望之中,一个念头无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顾佳。
只有顾佳能救他。以前每一次,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都是顾佳在后面为他收拾烂摊子。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他疯了一样地冲下楼,驱车赶回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家。
……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得人无所遁形。
顾佳坐在沙发上,姿态平静。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挽起,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
她的身边,站着陆沉。
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将整个空间的气场都牢牢掌控。
“顾佳!”许幻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到沙发前,想要去抓她的手。
他的手还没碰到顾佳的衣角,就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
陆沉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了顾G佳身前。
许幻山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所有的哀求和哭喊都卡在了喉咙里。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再一次想起了在律所被当众支配的屈辱。
“公司没了,钱也没了,林有有也跑了……”许幻山跪倒在地,涕泗横流,“佳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最后一次,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佳没有看他,而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封面上是几个冰冷的黑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