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区顶楼那一点青光一闪而逝,如同鬼火般在林盏眼底留下一道刺目的残影。凄冷的哭声顺着风势缠上耳畔,和深夜宿舍里听见的声响分毫不差,他站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外,指尖不自觉抚过书包夹层里那枚冰凉的黄铜校徽,心底的执拗压过了所有恐惧。
陌生号码的死亡威胁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江辰的下场,就是你的结局”这行字冰冷刺骨,却像一把火,烧得林盏愈发想要靠近那片被封禁的黑暗。他很清楚,越是被严防死守的秘密,背后藏着的真相就越骇人,十年前江辰的失踪绝不是意外,那片废弃校园里吞噬的,也远不止一条人命。
风穿过破旧楼宇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盏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蛰伏在密林间的旧校区,转身沿着后山小径往回走。脚下的杂草沾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他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在紧紧跟着自己,可每一次回头,身后都只有晃动的树影,空无一人。
回到教室时,下午的课还未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全都低着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林盏,眼神里的忌惮比早上更甚。关于他和十年前失踪案的关联,流言已经在班级里彻底发酵,他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瘟神,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旧校的诅咒一同吞噬。
林盏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看见桌角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条,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纸张边缘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旧校徽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心头一紧,快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钢笔写下的字,字迹清瘦凌厉,透着一股冷意:
“想知道江辰的真相,放学后,校史室见。”
林盏攥紧纸条,指节泛白。纸条上的字迹陌生,可语气里的笃定,分明是知晓他所有经历的人。整个学校里,对旧校和失踪案如此了解,还敢主动邀约他的,只有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被称作“校史社怪人”的沈知意。
他抬眼望向最后一排,沈知意正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没有丝毫躲闪,仿佛早就笃定他会看到纸条,会赴这场邀约。
周围的同学看到沈知意主动看向林盏,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沈知意居然还敢跟林盏有牵扯?她整天泡在校史室翻旧资料,本来就够奇怪了,现在还主动接触被诅咒缠上的人……”
“校史室那地方本来就阴森,全是几十年前的旧档案旧物件,听说她还偷偷研究旧校的历史,校长警告过她好多次,她根本不听。”
“她就是个怪人,跟我们不是一类人,离她远点,别被连累了。”
流言蜚语萦绕在耳边,林盏却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沈知意身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神秘清冷的女生,手里一定握着关于旧校和江辰失踪案的线索,这是他解开所有谜团的第一个突破口,无论校史室有多阴森,无论这邀约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须去。
放学铃声刺破校园的喧嚣,同学们如同逃离般快速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遭遇诡异之事。短短几分钟,教室里就只剩下林盏和沈知意两个人,空旷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沈知意缓缓站起身,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步伐从容地走到林盏面前,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与周遭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清冷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些流言和警告吓退。”
“我为什么要退?”林盏站起身,迎上她的目光,“经历了这么多怪事,我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纸条是你放的,你知道江辰的事,对不对?”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沈知意转身,朝着教室外走去,“跟我来,校史室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你会被彻底卷进旧校的漩涡里。”
林盏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校园里的学生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只只扭曲的手。沈知意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带着林盏绕过主教学楼,来到校园最角落的一栋老旧平房前。
这栋平房墙面斑驳,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校史室”三个字,字迹模糊,透着一股尘封多年的死寂。
这里与热闹的校园格格不入,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旧纸张、灰尘和霉味,让人下意识地心生压抑。
沈知意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老旧的木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突兀。她侧身示意林盏进去:“进来吧,这里藏着启明中学所有被掩埋的过往,包括十年前江辰失踪的真相。”
林盏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了校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