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陈默带着苏小柔下山采购普通药材——灵萃仪的研发需要大量基础药材做试验,山上的存货已经所剩无几。两人刚走到青牛镇街口,就被一个穿着丹霞阁服饰的伙计拦住了。那伙计衣着整洁,态度恭敬,双手递上一张烫金请帖,语气客气,却难掩骨子里的居高临下:“陈掌门,我家李掌柜久闻您大名,深感钦佩,特备薄茶,邀您前往丹霞阁一叙,共论丹道妙法,还请陈掌门赏光。”
陈默接过请帖,指尖抚过烫金的字迹,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措辞文雅,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丹霞阁的傲慢与审视,仿佛邀请他,只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嘴角微微一扬,心中瞬间明了——黑风岗的祸水东引,果然见效了。
黑风岗那种土贼,没什么修为,也没什么底蕴,不足为惧,只要他们敢来青云门,陈默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可丹霞阁不一样,那是真正的规则内掠食者,有钱有势有修为,背后还有金丹修士坐镇,垄断着青牛镇的丹道生意,是比黑风岗可怕十倍百倍的麻烦。一旦得罪了丹霞阁,青云门恐怕很难在青牛镇立足。
“掌门,咱们去吗?”苏小柔拉了拉陈默的衣袖,小声提醒,眼底满是担心,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丹霞阁的人眼高于顶,根本不把小门派放在眼里,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逼您交出配方和秘术。我以前跟着老掌门下山,远远见过丹霞阁的人,他们个个盛气凌人,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陈默把请帖收好,拍了拍苏小柔的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去,为什么不去?人家礼数周到,专门派了人送请帖,咱们要是不去,倒显得咱们青云门怯场了,被人看不起。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修真界的行业巨头,到底是个什么做派,也顺便会会这位李掌柜,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拍了拍腰间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他早已准备好的“敲门砖”:“另外,也趁机试试咱们新产品的市场反馈,说不定,还能钓个大主顾,给青云门多谋一条出路。”
苏小柔见陈默主意已决,而且神色笃定,不似冲动之举,便不再劝阻,只是小声叮嘱:“那掌门,咱们一定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赴约之前,陈默做足了准备。他精心挑选了几样东西,作为“敲门砖”:一份包装精美的青云蜜露礼盒,用干净的棉布包裹,外面系上一根素色丝带,显得精致体面;一小罐宁神蜜露样品,装在小巧的白瓷瓶里,莹润诱人,打开就能闻到淡淡的宁神气息;几片品相最好的宁神灵印,打磨得比平时更光滑,灵气也更浓郁;还有几块新开发的“活力肉脯”试吃装——这是用活气根提取物混合灵猪肉烤制而成,嚼劲十足,能快速补充体力,专门给炼体修士准备的,林大牛试吃后,连说比烤肉还香,赞不绝口。
至于真正的筹码,他藏在了心里——示弱、让利,却守住核心技术,这才是和巨头打交道的生存之道。丹霞阁势大,硬碰硬肯定不行,唯有先示好,展示自己的价值,再谈合作,才能为青云门争取喘息和发展的时间,也才能摸清丹霞阁的底细。
赴约当日,陈默只带了苏小柔——毕竟苏小柔心思细腻,懂药草,言行举止也得体,带着她,显得更“文明”些,也能在谈论药草、灵食时,帮着补充几句;他让林大牛在镇外山下接应,万一情况不对,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被丹霞阁困住。
丹霞阁内,药香浓郁,沁人心脾,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连地面都铺着光滑的青石板,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比青云门的正殿豪华了不止一个档次。一路走来,不少丹霞阁的弟子来来往往,个个神色倨傲,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看向陈默和苏小柔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两件不起眼的货物。
李掌柜在雅间接待了他们,态度不冷不热,既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过多寒暄,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仿佛要把陈默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点心,却没有动过的痕迹,显然,这只是做做样子。
寒暄了几句客套话,李掌柜便直奔主题,手指敲着桌案上的宁神灵印,似笑非笑地说道:“陈掌门年轻有为,短短数月,便让一个濒临倒闭的小门派起死回生,还研制出这么多新奇之物,真是令人钦佩。据说陈掌门自进入青云门也未听说去四方游历,想必,陈掌门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吧?”
陈默早有准备,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却不卑微,语气平和:“李掌柜过奖了。陈某师承青云门上上任掌门,就是一个普通的微末小修,些许微末技艺,不过是拾先人牙慧,结合一些山野偏方,胡乱琢磨而成,登不得大雅之堂,更谈不上什么高人指点,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看书,爱学习。至于青云门,不过是个小派,弟子稀少,底子薄弱,不值一提,劳李掌柜挂心了。”
“哦?胡乱琢磨,就能弄出这宁神灵印?”李掌柜拿起灵印,在手中掂了掂,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此物思路奇巧,虽效力浅薄,却也暗合几分丹道道理,绝非胡乱琢磨就能制成。还有那归元膏、清心薄脆,皆非寻常手段所能制成。陈掌门,你这可就太谦虚了,藏着掖着,可就不够意思了。”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神色平静,滴水不漏:“不过是雕虫小技,聊以自娱,顺便补贴些门派用度罢了。青云门底子薄,弟子们要修炼、要吃饭,没办法,只能琢磨些这些旁门左道,比不上丹霞阁底蕴深厚,能炼制高阶丹药,济世救人,令晚辈十分敬佩。”
李掌柜见套不出话,脸色微微一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隐晦的警告,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陈掌门这些‘小技’,看似无伤大雅,却也在坊间引起不小波澜。我丹霞阁以丹道济世,向来乐见同道交流,共同精进。只是……有些东西,涉及修炼根本,还需谨慎。若因配方不当、工艺不精,反害了使用者,坏了丹道名声,岂非不美?到时候,恐怕连青云门,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青云门的东西,别乱搞,搞出问题,我们丹霞阁可不答应;而且,也别挡我们的财路,识相点,就主动退出,否则,后果自负。陈默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坦然,迎着李掌柜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一场关乎青云门生死存亡的博弈,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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