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林内,雕梁画栋间缀满了珠玉,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浮躁与奢靡,空气中混杂着脂粉香与劣质灵酒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陈默被两名护卫像拖死狗一般架着,扔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他垂着眼睑,假意昏死,眼角却悄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主座上,一名身着艳色衣裙的妇人正漫不经心地品着茶,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与狠厉,正是快活林的主人,江湖人皆称其为“玉罗刹”的柳三娘。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修为在筑基初期,身旁立着四名铁塔般的护卫,个个气息沉凝,腰间钢刀寒光闪闪,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其中一名络腮胡护卫最为张扬,手指抠着鼻孔,眼神轻佻地扫过地上的陈默,语气不屑:“柳娘,这小子就是个穷酸散修,行囊里除了几块下品灵石、一瓶普通聚气丹,就只有一件打补丁的布衣,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柳三娘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搜仔细些,别放过任何值钱东西。若是没什么背景,长得周正就送前院接客,若是粗鄙不堪,就扔去矿上挖灵石,别浪费粮食。”?
络腮胡护卫应了一声,粗鲁地扯开陈默的行囊,里面的东西被一股脑倒在地上,几块下品灵石、一小袋凡俗碎银、三瓶贴着聚气丹标签的丹药,还有一块黑乎乎的金属残片,散落得满地都是。他拿起那块金属残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一团,随手就往墙角扔去:“什么破玩意儿,黑不溜秋的,跟废铁似的。”?
金属残片撞击在墙角,发出清脆的当啷声,溅起一点火星。柳三娘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废物一个,带下去关起来,明天和老刘头那批人一起送矿上。”?
就在两名护卫伸手要薅陈默衣领时,他适时悠悠转醒,眼皮慢悠悠地眨了眨,脸上满是惊恐,手脚胡乱蹬着,声音都在发抖:“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警告你们,我有靠山,你们别乱来!”?
柳三娘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冰冷:“小子,到了我快活林,就别装蒜了。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身上还有没有藏着值钱东西?”?
陈默缩了缩脖子,装作魂不守舍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叫陈二,是个散修,路过这里,被人迷晕了,身上就这些东西,再也没有别的了。求你们放了我,我上有老母,下有未出世的孩子,实在经不起折腾。”?
络腮胡护卫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大腿调侃:“还未出世的孩子?你这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吹牛皮也不打个草稿。”?
柳三娘摆了摆手,打断了护卫的调侃,目光紧紧盯着陈默:“既然是散修,有没有什么手艺?炼丹、制符都行,别告诉我你只会装怂。”?
陈默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会点粗浅的医术,能治些小伤小痛,修士的轻伤也能应付。”?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正好,矿上苦力经常受伤,就留你当个杂役,带下去关柴房。”?
陈默故意挣扎着,哀嚎不止:“别啊,我医术很好,能治重伤,别送我去矿上!”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贪生怕死的低阶散修,看得络腮胡护卫直撇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伴随着护卫的惨叫,一名衣衫染血的护卫踉跄着跑进来,脸色惨白:“柳娘,不好了!有个青衣修士闯进来了,修为是筑基初期,我们根本挡不住!”?
柳三娘霍然起身,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凌厉:“废物!一个筑基初期也挡不住?”?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偏厅的木门被凌厉的剑气劈碎,木屑纷飞,狂风裹挟着寒气涌入。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踏门而入,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身上还沾着血迹,正是风无痕。他乃是青云门近期帮助筑基的第二批弟子中的佼佼者,此次奉苏小柔之命下山历练,核心任务便是调查附属家族子弟失踪一案,顺藤摸瓜查到了快活林,查清这里暗地里干着绑架勒索、贩卖人口的勾当后,当即单剑杀了进来。?
“玉罗刹柳三娘!”风无痕剑指主座,声音冰冷,“你勾结匪类,绑架百姓、掠夺资源,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毒瘤!”?
柳三娘脸色一变,随即又镇定下来,她自忖也是筑基初期,身边还有四名炼气后期的护卫,未必不是对手,当即厉喝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给我上,杀了他!”?
四名护卫立刻拔出钢刀,运转灵力,从四面八方围向风无痕。柳三娘也祭出一对粉色弯刀,刀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带着一丝诡异的香气,身形一晃,就朝着风无痕扑了过去。?
风无痕剑法精妙,乃是陆乘风亲传弟子,身法如风,长剑舞动间,剑气纵横。即便面对五人的围攻,他也丝毫不落下风,剑光过处,护卫手中的钢刀纷纷被斩断,几个回合下来,就有两名护卫被剑气划伤,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