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碎片亮起微弱的红光,那红光像活过来一般,顺着血珠蔓延,瞬间覆盖了整块碎片。文小鱼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碎片扔在地上,嘴里惊呼:“卧槽!这玩意儿还会吸血?”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手指,脸上满是惊慌。可不过片刻,那惊慌就被兴奋取代,他盯着发光的碎片,眼睛瞪得溜圆:“难道这就是激活的关键?不行,我得赶紧去找掌门问问,说不定能解开古修战场的秘密!”
说着,他抱着碎片,转身就往陈默的静室跑去,连桌上的阵纹图纸都忘了收拾。图纸上的阵纹还摊开着,灵笔落在一旁,墨汁未干,显然是刚画到一半。
此时,陈默的静室里,檀香袅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气息。刚结束“方寸5.0”研讨会的他,正盘膝坐在玉榻上,闭目调息。
“方寸5.0计划引入更多‘规则残章’感悟,模拟简单天地法则,可灵力消耗的问题还是没解决。”陈默轻轻吐了口气,脑海中还回荡着昨日研讨会的争论。玄机子长老主张优先保证方寸山的防御威力,不惜增加灵力消耗;金不换长老则坚持控制成本,要优化阵法结构减少损耗,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他正想运转灵力,稳固刚刚沉淀的感悟,静室外忽然传来弟子的通报声,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掌门,山门外有一个匿名信使,送来一枚留影石和一个锦盒,说是受人所托,务必亲手交给您,还说您一看便知是谁送的。”
陈默心中一动,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匿名信使,留影石,还说他一看便知——这世上,能有这般心思,又与他有旧交的,寥寥无几。他沉声道:“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外门弟子捧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留影石和一个古朴的紫檀木锦盒,躬身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静室中央的玉桌上,便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木门。
陈默起身走到玉桌前,目光落在那枚留影石上。留影石通体漆黑,表面光滑,隐隐透着一丝温热的灵力波动,材质并非寻常灵玉,倒像是用朱雀一族特有的火灵玉打磨而成。看到这留影石,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指尖灵力轻点,落在留影石上。
刹那间,留影石亮起暖红色的光芒,一道光影从石中飘出,在玉桌上方缓缓凝聚,渐渐化作一个红衣少年的模样——眉眼灵动,嘴角带着几分跳脱的笑意,正是消失了整整三年的小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镇北王府,一间布置得极为精致的房间里,暖香弥漫,窗台上摆着几盆盛开的灵花。小焰正蹲在窗边,看着面前的阵纹盘,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身后的白发老阵法师还在无奈地念叨:“小祖宗,您这留影石要是被王爷发现,老奴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罚啊。”
“怕什么!”小焰头也不回,语气依旧跳脱嚣张,“我就是给陈默送个消息,又不干坏事,再说了,他要是被天剑宗欺负了,我这个朋友能不管吗?”他说着,又对着阵纹盘补充了几句,指尖还不忘摆弄着桌上的灵果,最后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行了,应该能送到了,赶紧把阵纹收起来,别被教习老头看到。”
老阵法师无奈叹气,只能默默收拾阵纹材料,心里暗自祈祷王爷不要察觉。
陈默的静室里,留影石投射出的光影已然清晰,小焰那充满活力的声音,缓缓在静室中响起:“陈默!陈默!看到我没?我是小焰!哈哈,没想到吧,我能给你送留影石过来!我缠了家里的管家好久,才让他们帮我把这留影石和东西送到青云山,厉害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陈默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果然是小焰,那个神秘强大、背景成谜的朱雀后裔,那个让他又挂念又头疼的小家伙,消失三年,终于有了消息。
留影石的画面不断闪烁,小焰絮絮叨叨的声音接连传来:“我跟你说,这边可无聊了!每天不是被逼着学规矩,就是被按着头练功法,哪有在青云山自在!对了,林大牛那傻大个还天天啃肉脯吗?我记得他一次能啃三大块,没我看着,是不是又偷吃了?苏姐姐是不是更漂亮了?还有文小鱼那书呆子,还在研究他的破阵法吗?别研究着研究着,把自己炸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馋意:“对了对了,田小蕊种的果子可好吃了,又甜又多汁,我上次吃了整整一筐,还有没有?我的存货都快吃光了,家里的灵果又酸又涩,根本比不上她种的!”
听着小焰的絮叨,陈默忍不住失笑。这小家伙,还是老样子,走到哪儿都惦记着吃的,三年不见,半点没变。
就在这时,小焰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点做贼心虚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那个……陈默,你最近有没有研究出新的、好吃的、灵气更足的零食?就是像以前那种活力肉脯,但要更好的!我这边……咳咳,修炼资源有点紧张,家里给的丹药又苦又没味儿,我快馋死了!你要是有新货,赶紧给我弄点来,灵石我回头想办法给你,我小焰说话算话,绝不欠账!”
絮絮叨叨抱怨和讨食了好一阵,小焰才似乎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锦盒虚影,说道:“啊,还有这个!我给你送了个好东西,就在跟留影石一起的锦盒里,是我从一个长辈那儿软磨硬泡弄来的令牌。”
随着他的话音,留影石的画面一变,清晰地浮现出一枚令牌的模样。令牌非金非玉,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正面是一个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徐”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气息;背面则是一幅简化的浮雕,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旌旗猎猎,马蹄踏碎山河,透着一股惨烈磅礴的气势。令牌边缘有着复杂的防伪灵纹,纹路流转间,隐隐与一股浩瀚的意志相连。
“这个令牌你收好,”小焰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含糊,显然不想多说长辈的身份,“他说要是你在天枢城地界,遇到什么实在搞不定的麻烦,快要被人打死的那种,就拿着这个令牌去天枢城主府求助,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们肯定会帮忙。不过你可别乱用啊,用多了就不灵了,我还会被骂的!”
“行了,就这些!记得我的新零食,越多越好!我等你消息,先溜了,教习老头要来了!”话音戛然而止,留影石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光影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成漆黑的模样。
陈默抬手拿起桌上的紫檀木锦盒,轻轻打开。锦盒内衬着红色绒布,一枚与留影石中一模一样的暗金色“徐”字令牌,静静躺在绒布中央,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材质罕见,触手温润却又坚硬无比。其中蕴含的一丝隐晦却浩瀚的意志,让他体内的科学金丹都为之一凝,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徐”字,指尖的灵力轻轻拂过,纹路流转间,一股淡淡的威压扑面而来。他的眼神渐渐深邃,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能给出这种调动城主府的承诺,且令牌本身透着与天枢城护城大阵相似的气息,姓徐……在天枢城,乃至整个北域,有这般能量的徐姓势力,几乎只有一个答案——镇北王府!
镇北王徐新镇,那可是真正威震北域、名动九州的传奇人物。关于他的传说,即便在青云门这等新兴宗门,也多有流传。
此时,青云门的藏书阁里,负责整理典籍的外门弟子小张,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古籍的纸页已经发脆,他小心翼翼地翻着,嘴里还小声念叨:“镇北王徐新镇,年少从军,金丹期领偏师,斩妖将、破敌阵。三百年前北荒妖乱,他凭一己之力守住镇北关,后来凝结元婴,坐镇北疆两百年。麾下镇北军悍勇无敌,血煞战阵更是无人能破……啧啧,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旁边的另一个弟子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可别瞎念叨,听说镇北王性情刚烈,对敌极其酷烈,要是被他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小张吓得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嘀咕:“怕什么,咱们青云门现在也很厉害,掌门都能打退天剑宗的金丹后期执事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镇北王的传说充满了敬畏,却不知道,他们掌门手中,正握着一枚能联系上镇北王府的令牌。
陈默把玩着手中的令牌,心中五味杂陈。小焰那神秘强大的朱雀血统、对火属性堪称恐怖的亲和力,以及当年在青云山时,偶尔流露出的、对天剑宗这等名门正派的不屑一顾……如果他是镇北王徐新镇的直系血亲,甚至就是传言中那位备受宠爱的“王府小祖宗”,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出生即金丹,天材地宝与秘术从娘胎开始培养,难怪当年他年纪轻轻,实力就那么强悍。”陈默苦笑摇头。他一直觉得小焰来历不凡,却也没想到,竟不凡到这种地步。镇北王的亲孙,父母皆为修仙界天骄,这背景,简直比天剑宗还要硬实得多。
难怪当初天机阁的冯副阁主,对调查小焰的背景讳莫如深;也难怪小焰能随手拿出那么多珍稀的灵材,还敢偷偷去偷朱雀真羽——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朱雀一族追杀了。
“这小子,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陈默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储物戒的夹层中,又将留影石也收了起来。小焰这份“护身符”,情谊很重,可牵扯到镇北王府这等级别的势力,其中的福祸,实在难料。尤其是小焰刚才刻意隐瞒了长辈的身份,显然不想暴露这层关系,这里面,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正思索间,静室外传来苏小柔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掌门,天枢城主府遣使者送来请柬,城主徐天放大人,邀请您明日午时,于城主府‘观星阁’赴宴,说有要事相商。使者还在前厅等候,神色看起来倒是颇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