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敌的消息发出去三秒，整个训练营的通讯面板全炸了。
楚云霄的电话几乎是同步打进来的，声音都在抖：“你疯了？！观者群发了通缉令，现在全球的权限持有者都在定位你！你回他‘没呼吸够’？这不是挑衅，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不是挑衅全世界。”云无敌靠在废弃厂房的墙上，低头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羞辱值，声音很平，“只是挑衅观者。”
“观者就是空气！你跟空气较什么劲？”
“有用。”云无敌嘴角勾了一下，“因为空气也会疼。”
他挂了电话，盯着面板。
【羞辱值：425→430→435→440……】
不是某个人的骂。是来自整个世界的愤怒：训练营的学员、云家的旁支、楚家的长老、街上戴着权限检测环的普通人——所有收到观者消息的人，都在隔着屏幕骂他。
“云无敌？就是那个偷空气的小偷？”
“观者都判他死刑了，他还敢顶嘴？”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累我们也要吸被污染的权限空气。”
每一句咒骂，都变成数据流汇入面板。
【羞辱值：460→470→480→490！】
还差10点。
云无敌深吸一口气，忽然感觉空气的密度变了。不是气流在动，是空气本身在叫。透明的气流开始渗出淡金色的光粒，像有人把世界泡在融化的黄金里，连阳光都被折射成扭曲的光斑。
“观者来了。”
殷璃站在他身边，紫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金色的天空。尾椎处的骨翼在抖，几乎要冲破皮肤。
“它真的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权限在尖叫。”殷璃伸出右手，掌心的紫色纹路疯狂闪烁，像一盏快烧坏的霓虹灯，“异族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的规则。观者愤怒，我们就会感觉到世界在排斥自己。”
“那你怕吗？”
殷璃抬头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怕。但你在这里，我就还能站得住。”
云无敌没说话。他透过厂房的铁皮屋顶，看向正在变浓的金色雾气。那层薄雾在天上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没有雷电，没有风暴，只有一个正在缓缓睁开的瞳孔。
金色的、巨大的、没有眼白的瞳孔。
那是观者的眼睛。
训练营的操场上，上百名学员同时尖叫。
“天上有一只眼睛！”
“观者真的来了！”
“把云无敌交出去！我们要活下去！”
楚云霄站在人群最前面，抬头看着那只悬在城市上空的巨眼，指节捏得发白。但他没退。他拿出手机给云无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需要多久？】
云无敌秒回：【十分钟。】
【我给你拖十分钟。】
楚云霄把手机塞进战术服口袋，深吸一口气，踩着人群的肩膀跳上操场中央的讲台。
“所有人听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营地，带着一种拼命的狠劲，“那只眼睛不是来救你们的！它是来杀云无敌的！”
“那就把他交出去！”有人在人群里吼。
“对！交出去我们就安全了！”
楚云霄的目光扫过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冷得像刀子。“你们觉得观者杀了云无敌，就会放过你们？它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它不在乎云无敌一个人——它在乎的是所有偷取权限的人类！”
全场突然安静了。
“云无敌只是第一个被挑出来的靶子！今天是他的呼吸被判了死刑，明天就是你们的权限检测环亮红灯，后天就是全人类被剥夺呼吸的资格！”
没有人再说话。人群里有人开始后退，有人紧紧捂住胸口的权限环，有人蹲在地上小声哭。
但再也没有人喊“交出云无敌”。
楚云霄跳下讲台，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剧烈地抖。他这辈子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但他做到了。他给云无敌争取了——两分钟。
还有八分钟。
废弃厂房里，云无敌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闭着眼睛感受身体周围流动的空气。面板上的数值还在跳，但增速开始慢了——
【羞辱值：490→495→498→499……】
还差最后一点。
但骂声突然停了。所有人都在抬头望着天空，没有人再去恨那个偷空气的小偷。羞辱值卡在了499，像一根鱼刺，卡在云无敌的喉咙里。
“需要我骂你吗？”殷璃蹲在他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不用。”云无敌摇头，“羞辱值需要真心实意的恨。你骂我是假的，没用。”
“那怎么办？”
云无敌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天空中那只缓缓转动的巨眼。
“等它开口。它骂我一句，抵得上一万个人的诅咒。”
天上的金色巨眼终于停止转动，瞳孔中央射出一道垂直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城市。下一秒，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震神经的低频。
“云无敌。”
那个声音没有情绪，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但每个听到它的人，都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站在冰川裂缝边上，低头就能看见深渊里涌动的黑色潮水。
“你偷了属于这个世界的氧气。”
【叮！羞辱值+100！累计：599/500！】
【解锁条件达成！】
【呼吸效率：5%→10%！】
【新呼吸模式解锁——共振呼吸：每分钟气血+100，可与周围生命体共享呼吸增益。共振人数每提升10倍，呼吸效率同步提升10倍。】
云无敌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炸了。不是碎裂的疼，是压抑五年终于被撕开的畅快。像一条被堵住的河，突然冲破了堤坝，裹着狂暴的水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