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得近乎诡异的闷响。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后背绷得笔直,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狭小的客厅里檀香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影斑驳,把王婆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像一截枯朽却坚韧的老树桩。
对方没有回头,依旧慢悠悠捻着佛珠,手腕上那只昙花纹银镯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声音细碎,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和衣柜女尸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您……知道我为什么来。”林晚开口,声音克制着发颤,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王婆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浑浊,却偏偏透着一股异常锐利的光,像早已看透一切,只静静等着猎物自己走进网中。视线落在林晚身上时,没有半点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漠然。
“衣柜里的姑娘,你见过了。”王婆开口,声音沙哑缓慢,“也怕了。”
陈述句,不是问句。
林晚心头一紧:“她是谁?为什么会死在我的衣柜里?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与疑惑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她死死盯着王婆,希望从这老人嘴里得到一个能解释所有诡异的答案。
王婆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银镯。昙花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活过来一般。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眼神飘远,像是在看林晚,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每一个,都这么像……”
“每一个?”林晚捕捉到关键词,心头猛地一沉,“您的意思是……不止她一个?”
王婆没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对你说过什么?”
林晚一愣,迅速回想。
——“晚上少熬夜,衣柜别乱翻。”
那句话当时听着古怪,如今回想,字字都像警告。
“您让我……别乱翻衣柜。”她低声道。
“是不让你碰,也不让你看。”王婆放下手腕,佛珠转动的速度微微加快,“那衣柜,不是装你衣服的。是装‘替身’的。”
“替身?”
“替你死的人。”
王婆语气轻淡,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林晚耳边。她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替我死的人……”林晚脸色惨白,后退半步,“为什么要有替我死的人?我到底得罪了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们想干什么,是‘上面’要收你。”王婆抬眼,目光沉沉,“你以为你能平平安安长到二十六岁?你以为你只是普通姑娘?林晚,你从出生那天起,就不一样。”
“我不一样在哪里?”林晚声音发紧。
王婆没直说,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老旧木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早已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眉头紧锁,眉眼依稀能看出与林晚极为相似。而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昙花。
“这是……”林晚心头剧跳。
“你出生那天,我就在场。”王婆把照片递给她,“你父母当年抱着你找到我,求我保你一命。从那天起,我就守着这栋楼,守着这间屋,守着你。”
“守着我?”林晚脑子乱成一团,“守着我,为什么要让替身死在我的衣柜里?为什么要让我活在恐惧里?”
“因为有人要杀你。”王婆语气骤然变冷,“不是普通人,是专门猎杀你这种人的组织。他们找你找了很多年,一旦找到,不会让你痛快死,会一点点剥掉你的人生,让你看着自己被取代,再彻底消亡。”
“取代我?”
林晚瞬间联想到衣柜里的尸体、门外的钥匙声、镜子里不同步的影子,以及那条短信——“她替你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原来不是玩笑。
对方真的要一步一步,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然后让另一个“林晚”,光明正大地活在她的人生里。
用她的身份,上她的班,见她的朋友,睡她的床,过她的人生。
而真正的她,只会像衣柜里的女尸一样,悄无声息死去,连痕迹都被清理干净。
“那具尸体……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林晚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出最关键的一点。
“不是消失,是被回收了。”王婆淡淡道,“她们每一个身上都有昙花印记,死了之后,会被组织里的人回收,不留证据,让所有人以为你疯了,说胡话。等你精神彻底垮了,他们就会顺理成章,把你换掉。”
“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王婆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
“她们不是天生和你像,是被人为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