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缝隙里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林晚背上。
她浑身紧绷,呼吸都放得极轻,一步步慢慢靠近,手指攥得发白,最后猛地一把将衣柜门彻底拉开。
空的。
衣柜里只有她几件叠放整齐的衣服,空荡荡的,干净得过分。
没有蜷缩的尸体,没有腥甜的气味,没有那枚刺眼的海星发夹。
仿佛刚才那具与她一模一样、脖颈带着勒痕的女尸,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过度恐惧产生的幻觉。
林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尸体呢?
那么大一具尸体,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明明亲手掰开了对方的手,拿到了那张纸条;明明近距离看过那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脸,触碰到过对方冰凉僵硬的皮肤;明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与熟悉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她现在指尖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可现在,衣柜里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林晚猛地蹲下身,手指疯狂地在衣柜底部摸索。
没有血迹,没有污渍,没有褶皱,甚至连她刚才不小心掉落的一根发丝都找不到。
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一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尸体消失了。
在她反锁房门、用鞋柜抵住门、全程没有任何人进出的情况下,一具尸体,凭空消失了。
她迅速转身,环顾整个卧室。
窗户紧闭,锁扣完好;房门反锁,鞋柜还抵在门边;没有暗道,没有夹层,这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旧出租屋。
一个大活人,死了,藏进衣柜,然后在密闭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比尸体出现本身,更诡异,更恐怖。
林晚猛地抬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刚才触碰过尸体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僵硬的触感。
她又迅速摸向口袋,那张从女尸手中拿到的纸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展开纸条,字迹清晰: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不是幻觉。
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只是尸体,被人带走了。
可……谁能在她眼皮底下带走尸体?
刚才那段时间里,她只接了一通苏晴的电话,注意力短暂分散过片刻,其余时间都高度警惕。
别说一个人,就算是一只猫溜进来,她都应该能听见动静。
除非……对方根本不是从房门进出的。
除非……对方一开始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林晚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床底、书桌下、阳台角落,甚至是狭小的卫生间。
她一一检查,动作慌乱却迅速。
床底空荡荡的,只有灰尘;书桌下堆着几本书;阳台晾晒着衣服,窗户紧闭;卫生间狭小通透,一眼就能看完。
没有人,没有尸体,没有任何异常。
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重置”键。
除了她口袋里的纸条、手机里的两条短信,以及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记忆,一切都回到了她打开衣柜之前的样子。
林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先是用一具和她一模一样的尸体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再悄无声息把尸体带走,抹去所有痕迹,让她看起来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如果她现在报警,说自己衣柜里出现一具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尸体,然后又凭空消失,警察只会觉得她在编故事,甚至怀疑她精神有问题。
这一招,比直接杀了她更阴毒。
让她恐惧,让她崩溃,让她百口莫辩,让她孤立无援。
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两条短信。
【她替你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别报警。你报警,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只是开始。游戏,才刚刚开场。】
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恶意。
对方在玩弄她。
像猫捉老鼠一样,把她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尸体消失,看似是对方占尽上风,实则也留下了线索。
第一,对方行动能力极强,能在极短时间内转移尸体、清理现场,甚至可能拥有某种她不知道的进出方式。
第二,对方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知道她的恐惧点,知道她的软肋是苏晴。
第三,对方不想让尸体被发现,至少现在不想。
第四,对方一直在强调“她”,说明不止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林晚心头猛地一沉。
不止一个?
衣柜里的是第一个,那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吗?
她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左眉尾,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痣,安静地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