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赌,赌苏晴下一次还能认出我。
王婆看着我,浑浊的眼里露出一丝赞许:“不愧是她的女儿。不过现在不能去,今夜那个影子被打散,‘上面’必定警觉,印染厂那边肯定有防备。”
她从怀里摸出一串发黑的桃木珠,一颗颗纹路深刻,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娘当年留下的,能遮你的命魂气,让影子暂时找不到你。三天后,是阴日,影子最弱,你再去印染厂。”
我握紧桃木珠,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掌心传来,心头的慌乱竟平复了不少。
“这三天,你别回自己家。”王婆叮嘱,“你那间屋子已经被影子盯上,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先在我这儿躲着,我这屋子布了阵,它们不敢轻易闯。”
我点头:“好。”
苏晴立刻道:“那我也留下来陪晚晚!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王婆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只淡淡道:“留下可以,记住,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开门,别回头,别答应。影子会学你说话,学你哭,学你求救,一回应,就被勾了魂。”
苏晴吓得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安顿好一切,夜已经深了。
我和苏晴挤在小偏屋的床上,灯熄了,屋内一片漆黑。
窗外风声呜咽,像女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墙缝里轻轻挠。
苏晴紧紧抓着我的手,声音发小:“晚晚,你说……它们会不会就在外面看着我们?”
“会。”我轻声说,“但它们进不来。”
话虽如此,我却一点都不轻松。
假林晚消失得太干脆,更像是一种暂时退走,而不是彻底消亡。
“上面”既然下了命令,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个影子,一定会更完美、更隐忍、更会伪装。
它可能不会再像今晚这样直接动手,而是悄悄潜入我的生活,一点点蚕食我的身份,等到所有人都认它的时候,再对我下手。
我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王婆的话:
它们靠你的生气活,你越怕,它越强。
我不能怕。
我要活着,要以林晚的身份活着。
要把那些想抢走我皮囊、抢走我人生的影子,一个个全都打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快要睡着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呼唤。
“晚晚……”
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瞬间清醒。
苏晴也被惊醒,紧紧抓住我,大气不敢喘。
那声音就在窗外,贴着玻璃,轻轻柔柔,带着哭腔:
“晚晚,开门好不好……我好冷……”
是假林晚的声音。
她竟然真的追来了。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按照王婆说的,不答应,不回头,不开门。
窗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变成苏晴的声音,一会儿又变成我妈的声音,百般引诱。
“晚晚,我是妈妈,你开门……”
“阿晴,我是真的晚晚,她屋里那个是假的,你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要穿透窗户,钻进屋里来。
我攥紧手里的桃木珠,手心全是冷汗。
桃木珠微微发烫,挡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不让它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声音终于渐渐淡去,只剩下风声呼啸。
我长长松了口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苏晴带着哭腔:“太吓人了……它们真的就在外面……”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漆黑的窗户。
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的阴日,老印染厂。
那才是真正的决死之地。
而在那之前,还会有无数个“我”,在黑暗里等着我。
皮囊相同,命运为敌。
影子不死,追杀不休。
我林晚的人生,只能我自己活。
谁想抢,我就跟谁,皮囊同归,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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