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青玉佩碎片炸开的金光,如同破晓第一缕天光,硬生生撕开密道祭坛浓稠如墨的阴气。昏黄摇曳的火光瞬间被压得缩成一团昏影,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腐气遇金光便滋滋消融,散发出淡淡的纯阳气息,连冰冷刺骨的石墙都泛起一层微暖。
这光芒并不炽烈灼人,却带着源自天命命格的本源正气,温和里藏着不容侵犯的霸道,恰好死死克制顾家这种剥人皮、锁生魂、以血养阵的阴毒邪术。原本蜷缩在地剧烈抽搐的苏安,周身暴涨的黑纹撞上金光的刹那,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又混杂着解脱的呜咽,身体剧烈一颤,那双翻得通红的眼底,竟短暂透出一丝属于原本苏安的清澈与脆弱。
“救……救我……好疼……”
软糯的哭腔刚冒出头,下一秒就被一道阴冷尖笑掐断:“疼?这具身子早就不是你的了,乖乖被吞了吧……”
两种声音在同一具躯壳里交替撕扯,听得人头皮发麻。苏安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头皮,渗出血丝。她在粗糙的石地上不停翻滚,肩膀、手肘都被磨得破皮渗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被体内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拉扯,一半是原主生魂的绝望哀求,一半是邪皮灵体的暴戾张狂。
王婆被刚才的邪力震得胸口发闷,此刻见这金光,浑浊的老眼骤然一亮,失声低呼:“是天命命格的纯阳之力!天生克制人皮换魂的邪术!这下……这下有救了!”
对面,顾家兄弟与那谋士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顾泽恺原本阴冷戏谑的神情轰然崩裂,瞳孔骤缩,指着被金光包裹的苏安,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顾家百年传承的邪术,怎么会被她的命格克制?!”
他筹谋这么久,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从替换苏安、引诱众人潜入,到围堵密道、准备一网打尽,所有计划都围绕夺取女主的天命命格展开。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命格,竟是他们赖以作恶的邪术的天生克星。
顾泽渊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具彻底裂开,指尖死死攥起,骨节泛青,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疯狂。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命格太过特殊,却没料到特殊到能直接破掉他们的根基。
那谋士面色沉如死水,不敢有半分耽搁,指尖飞快掐动诡谲印诀,口中念出急促刺耳的咒文。腰间那块完整的青玉佩泛起幽幽邪光,与苏安体内的邪皮遥相呼应,试图强行催动邪力,彻底吞掉原主生魂:“给我吞了她!占住躯壳,杀了他们!”
咒文入耳,苏安身体猛地弓成虾米,体内阴气如同疯浪般反扑,黑色邪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眼角、嘴角都渗出黑血,嘴角再次咧开一个诡异到夸张的弧度,阴笑刺耳。可掌心的金光也在同一时间暴涨,如同铜墙铁壁般死死压制邪力,一正一邪在她躯壳内激烈冲撞,让她痛得浑身痉挛,几乎要散架。
“放开她!”
许知意被一群活尸围得左支右绌,道袍早已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手臂、肩背都添了深浅不一的划伤,汗水混着灰尘糊在脸上,却依旧握着桃木剑死战。见状他目眦欲裂,猛地提气横劈一剑,纯阳剑气扫倒一片活尸,脚步腾挪,直扑顾泽恺,想要打乱对方的操控。
顾泽恺冷哼一声,邪力一涌,数具更为粗壮僵硬的活尸立刻挡在身前。这些活尸刀砍不入、普通咒术难伤,许知意即便有桃木剑和王婆的咒力加持,也很快再次被缠住,呼吸越来越急促,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王婆盘膝坐地,双手捏出繁复印诀,苍老的声音念动厚重咒文,周身淡金微光不断扩散,加持在许知意的桃木剑上。被剑气击中的活尸不再只是倒地,而是直接化为黑烟消散,可顾家的活尸仿佛杀之不尽,倒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老人额角渗出冷汗,嘴角渐渐溢出血丝,显然是强行催动灵力,耗损得极为严重。
苏晴趁机弯腰去捡地上被腐蚀过半的传讯银针,指尖凝起自身微薄却精纯的灵气,想向外发出求援信号。可谋士眼疾手快,一道邪风横扫而来,银针瞬间被击飞,深深钉入石墙,彻底发黑变形,连最后一点灵气都被腐蚀干净。
“别白费力气了。”谋士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的狠戾,“这条密道早已被我们布下闭气隔音邪阵,外界就算天翻地覆,也察觉不到这里的动静。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成为命魂柱的祭品,一个都别想活。”
顾泽渊缓步上前,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既然命格能克邪术,那我就先毁了你的肉身,再强行抽魂夺命格!没了躯壳承载,我看你的命格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话音一落,他挥手示意,剩余的活尸守卫如同潮水般蜂拥而上,密道入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不留。阴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我站在原地,掌心始终稳稳抵在苏安眉心,金光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死死压住反扑的邪力。感受着命魂柱上无数生魂的哀嚎悲鸣,感受着苏安体内原主生魂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呼救,感受着顾家三人滔天的恶意,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以为用一张复刻邪皮、一场精心埋伏,就能把我们一网打尽。
他们以为操控我身边最信任的人,就能瓦解我的防线,轻松夺取命格。
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明白,我的命格从来不是可供抢夺的宝物,而是守护生魂、镇压邪祟的本源力量。
苏安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体内原主生魂快要被邪皮彻底吞噬,仅存的一丝意识在金光庇护下苦苦支撑,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再拖下去,真苏安的生魂就彻底保不住了!”王婆急声低喝,咒文念得更快,脸色也越发苍白。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寻常压制已经没用,想要救下苏安,唯有彻底剥离她体内的邪皮,打散那丝被打入的操控邪念,把原主生魂从邪皮束缚里硬生生拽出来。
而这,需要引动命格全部力量,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撕开魂皮相连的邪纹。
“你们守住四周,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头也不回地沉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