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上代命格传人违背了血契,导致契约反噬。人皮香一脉被强行封印,却也留下了这场跨越百年的祸根。
“他们根本不是要单纯夺取你的命格,而是要你履行这场百年血契。”王婆的声音沉重无比,“纸条上写的‘以魂换命,以皮应契’,以魂换命,指的就是用苏安的生魂,解开血契的封印;以皮应契,指的就是那第二层皮,它既是契约的引子,也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我浑身一震,所有零散的疑点,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
苏安从来都不是无辜被牵连的局外人,她的生魂天生属阴,命格属癸水,恰好是解开血契封印的最佳祭品。第二层皮是契引,我是履约人,苏安是祭品,三者缺一不可。
他们蛰伏百年,布下层层圈套,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西郊废弃印染厂……”许知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根本就是当年血契订立的祭坛所在地!”
“没错。”王婆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忧虑,“他们要在祭坛之上,逼你亲口应下契约,用苏安的生魂,启契引之皮,释放他们被封印百年的先祖魂灵。一旦仪式成功,人皮香一脉将彻底复苏,到时候生灵涂炭,世间再无宁日,谁也拦不住。”
包间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茶水偶尔滴落的轻响,听得人格外压抑。
我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不履约,苏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履约,天下大乱,邪祟横行,我也必将身死道消。
这是一场无论如何选择,都注定是死路的绝境。
“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许知意急得团团转,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王婆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有一个险招,可成功率极低,风险更是极大。血契成型,需契引、祭品、履约人三者齐备。我们不能动祭品,不能强行阻拦你,却可以……换掉契引。”
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换掉那第二层皮?”
“对。”王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宗门藏有一门禁术,可强行剥离假皮,暂时唤醒真魂,压制第二层皮的邪力。但过程凶险至极,稍有不慎,苏安的生魂就会直接溃散,再也无法挽回。而且,禁术效果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时间短得可怜,却足够我踏入祭坛,稳住局面,寻找破局之机。
“除此之外,血契还有一个致命破绽。”王婆看向我,目光郑重,“血契需你自愿履约,若是你心不甘情不愿,契约便无法成型。他们费尽心思要挟你前往,就是要你亲口应下契约,而非强行掳走。这也是他们只敢暗中要挟,不敢直接对你下手的原因。”
我闭上眼,脑中飞速盘算着所有可能。
换皮禁术、一个时辰时限、自愿契口、祭坛布局,一条条线索在心底交织缠绕,一个凶险至极却又别无选择的计划,渐渐清晰成型。
“我去。”我缓缓睁开眼,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三日后午夜,我准时赴约。”
“你疯了?”许知意立刻急声阻拦,“那明明是死局,你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我没疯。”我看向王婆,眼神坚定,“实施禁术,换掉第二层皮,暂时唤醒真正的苏安。一个时辰内,我会稳住他们,找到血契核心,你们在外围伺机而动。一旦我得手,立刻强攻,彻底毁了血契祭坛。”
王婆紧紧盯着我,许久之后,才重重一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老夫这条老命,陪你赌这一局。”
许知意还想再劝,却被我坚定的眼神拦下。
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退路。
三日后午夜,西郊废弃印染厂。
一场以命为注、以魂为棋的死局,我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