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向他，低声道：“多谢沈先生。”
从最初在写字楼偶遇，到后来帮她压下职场谣言，再到这次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沈砚之始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她虽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却能确定，对方对她没有恶意。
“不必客气。”沈砚之目光落在她心口位置，微微一顿，语气多了几分提醒，“你此次本源阳气耗损过重，魂魄裂痕又有扩大，近期绝对不能再强行催动香魂。若是需要调养香脉的药材，我让人送到你住处。”
林晚下意识摸了摸心口，那里还残留着香魂燃尽后的空乏感，轻轻点头：“我知道分寸。”
几人说话间，一名穿浅粉色护士服的护士拿着文件夹快步走来，看到林晚，脚步放缓，语气轻柔带着惋惜：“您好，是苏安的家属对吗？麻烦跟我去办一下离世手续，另外……可以进去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五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晚勉强维持的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跟在护士身后走向太平间，金属大门厚重冰冷，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吹得人脸颊发疼。空旷的房间里整齐摆放着停尸床，白色的布单盖得平整，最里面那一张，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晚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轻得怕惊扰了什么。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捏住布单边角，一点点往下掀。
苏安静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神态安详，眉头舒展，像是只是陷入了沉睡，而不是永远离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和平日里睡着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林晚蹲下身，轻轻握住苏安的手。
那双手再也没有往日的温热柔软，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让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安，对不起。”她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姐姐答应过要护着你，没做到。”
“你以前总说怕黑，怕一个人待着，这里这么冷，你会不会害怕……”
“你放心，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查清楚，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走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往常无数个夜晚那样，跟苏安说着细碎的心里话。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苏安冰冷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许知意和沈砚之站在门口，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守着。许知意别过头抹了抹眼角，沈砚之则目光沉沉地望着房间内的身影，周身气压愈发低沉。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才轻轻放下苏安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布单重新盖好，掖了掖边角。她缓缓站起身，眼底的脆弱已经尽数收起，只剩下沉冷的坚定。
她转身走出太平间，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阴阳两界，也把那片刺骨的冰冷关在了身后。
“后事就麻烦沈先生安排了。”林晚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手续办完，我们就从那股邪香开始查。”
沈砚之点头：“已经安排人在办，你稍等片刻即可。”
许知意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逼自己，我们一步一步来，总会找到线索的。”
林晚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走廊尽头的玻璃窗。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都市霓虹透过玻璃映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医院里依旧人来人往，家属的低语、护士的脚步声、仪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喧嚣依旧。
她缓缓攥紧掌心，净玉镇魂像的温润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在无声地支撑着她。
人皮香脉的阳气在丹田处缓缓流转，虽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她不知道前路藏着怎样的凶险，也不知道算计苏安的人究竟有何目的，但她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她要为苏安，撕开这层藏在都市阴影里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