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议论像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苏知鸢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到人群前，目光冷冷落在撒泼的苏雨柔身上，没有怒色，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寒。
“闹够了没有。”
她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种沉定的压迫感，瞬间让喧闹的场面静了一瞬。
苏雨柔一看见苏知鸢，眼睛瞬间红了，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保安，张牙舞爪朝着她冲过来，伸手就要揪她的衣领：“苏知鸢，你终于敢出来了！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给家里寄钱？你是不是故意要饿死爸妈！”
苏知鸢侧身轻巧避开，眼神冷厉如刀：“苏雨柔，这里是大学校园，不是老街你撒泼耍赖的院子，要丢人滚回老街去。”
“我丢人？”苏雨柔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猛地转头对着围观人群哭喊，“大家快看看！就是她！苏知鸢！家里砸锅卖铁供她读书，她考上大学就翻脸不认人，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爸妈在家连米都买不起，她一分钱都不肯寄！”
“她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畜生！”
“你们学校怎么会收这种不孝不义的东西？她根本不配站在这里读书！”
苏雨柔哭得声嘶力竭，眼泪说来就来，一副为父母含冤抱屈的委屈模样，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再次高涨，看向苏知鸢的目光越发不善。
保安也皱起眉看向苏知鸢：“同学，这是你家属吗？有矛盾去校外解决，不能在学校门口闹事影响秩序。”
苏知鸢面色始终平静，没被苏雨柔的泼脏水打乱半分节奏，只冷冷看着她：“我丢人？苏雨柔，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家里过不下去，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们自己好吃懒做、胡作非为？”
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考上大学的学费、路费、生活费，没有花家里一分一厘，全是我寒暑假打工、周末发传单、端盘子，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我在家十几年，洗衣做饭、喂猪扫地、种地割草，哪样重活累活不是我干？你们把我当佣人使唤，克扣我的口粮，抢走我的东西，连我自己攒的零花钱都要搜走给你买琴、买新衣服，这些，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说说？”
苏雨柔脸色骤变，尖声打断：“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不孝！”
“我胡说？”苏知鸢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刺骨的嘲讽，“我爸被工厂辞退，是因为他整日偷懒耍滑、喝酒闹事，不是因为我；我妈被街坊疏远，是因为她搬弄是非、刻薄小气，不是因为我；你被琴行劝退，是因为你自己心术不正、偷拿琴行配件，更不是因为我。”
“你们自己把日子过成烂泥，如今不甘心我走出来，就追到我的学校闹事，想毁我的学业，断我的前途，苏雨柔，你还要点脸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压过了苏雨柔的哭喊。
围观学生一愣，议论风向立刻转了。
“听这么一说，根本不是女生说的那样啊。”
“明显是家里人不讲理，故意来毁掉别人前途的。”
“怪不得要追到学校闹，原来是自己没理，只能耍无赖。”
苏雨柔见情势不对，顿时急了，再次扑上来想要撕扯苏知鸢：“你闭嘴！不许胡说！今天我必须把你带回家，你别想在这里待下去！”
苏知鸢眼神一厉，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大得让苏雨柔瞬间疼得脸色发白，惨叫出声。
“苏雨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苏知鸢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彻骨的狠戾，“这里不是苏家，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你打骂、任你栽赃。你立刻离开我的学校，从今往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在家偷鸡摸狗、挑拨离间、栽赃陷害的那些龌龊事，全抖搂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苏雨柔被她眼底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竟一时忘了挣扎，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知鸢松开手，嫌恶般拍了拍衣角，转头看向保安，语气冷静：“麻烦保安同志把她请走，她不是我家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她继续在这里闹事扰乱校园秩序，我马上报警处理。”
保安点了点头，立刻上前架起还想撒泼的苏雨柔，朝着校外拖拽。
苏雨柔又哭又闹，疯狂挣扎，一路咒骂不停，尖利的声音渐渐远去，终究还是被拖出了校门。
围观人群见热闹散了，也慢慢散去，看向苏知鸢的目光虽仍有复杂，却再没有之前的鄙夷与轻视。
校门口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被踩乱的落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喧嚣余味。
苏知鸢站在原地，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只剩一片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知道，苏雨柔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旧债暗涌，终究躲不过，也不必再躲。
这一次，她不会再退让半分，不会再心软一瞬。
谁也别想毁掉她拼尽全力、从泥泞里爬出来才抓住的人生。
那些欠她的、害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彻底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