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刚把戏服的腰带解开,搭在化妆台的边缘,鬓角还沾着一点定妆散粉,小桃就攥着发烫的手机快步挤了进来,脸上一半欢喜一半纠结,声音压得低低的:“温老师,苏姐刚把电话打我这儿了,说今晚中视传媒李总组了个圈内私宴,不对外公开,没娱记,圈里有头有脸的投资方、导演、一线差不多都会到,沈先生也露面。苏姐说这趟必须去,是站稳脚跟的关键,好多以前搭不上的线,都得在这种场合碰。”
温以宁随手拿起卸妆棉擦了擦指尖的粉痕,抬眼看向镜里的自己,眉眼还带着角色里那股冷锐劲儿,听了这话只淡淡“嗯”了一声:“私宴。”
“对,说是半商务半叙旧,氛围松快。”小桃点头,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更轻,“就是……以前跟沈知年、白柔走得近的那几个制片、配角,也在名单里。”
这话不用挑明,意思已经透亮。
明着是联谊,实则是圈子重新洗牌的站队场。她前脚刚掀翻时代传媒,把两位顶流彻底锤进泥潭,后脚就撞进这场局,有人想拉拢,有人想看她失态,还有人憋着坏想找缝隙给她下绊子。
小桃见她不吭声,连忙补了句:“实在不想去咱们就推了,现在顶奢、大导剧本都往手里塞,犯不着去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
温以宁笑了笑,拿起椅背上的雾灰色风衣搭在臂弯,起身往外走,步子稳而利落:“为什么不去?该见的人见一见,该敲打的人敲一敲,省得往后总有人不长眼,在片场、在背后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她从来不是躲事的性子。
别人把宴会当应酬场,她就把这当成清场局。
顺便看看,当初躲在暗处没彻底冒头的那些人,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小桃立刻跟上,一路碎碎念跟她核对晚上的穿搭、流程,还有可能撞上的人脸,生怕她一个不留意落了圈套。温以宁听得漫不经心,脑子里却在快速捋当前的人脉脉络——沈寂态度模糊,中视中立,小资本方大多摇摆,这场宴,正好是把最后一点杂音按下去的机会。
回到公寓时,造型团队已经在客厅等着,衣杆上挂着三四套备选礼裙,从明艳高定到简约款都有。温以宁扫了一眼,没选夸张张扬的款式,直接指了套暗酒红色丝绒长裙:“就这件。”
剪裁利落贴身,腰线收得干净,裙摆垂到小腿,不暴露、不谄媚,却把肩颈线条衬得格外流畅。长发半挽起来,碎发落在颊边,只在锁骨位置别了一枚极小的碎钻链,不晃眼,却足够压场,和她本人那股不卑不亢的锋芒刚好契合。
造型师拿着卷发棒在她发尾轻轻带过,忍不住叹:“温老师,您这身一出去,不用说话气场就立住了,以前总听人说您是恶女,今天才知道,是真有底气才敢这么飒。”
温以宁闭着眼任由她摆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没接话。
恶女这个标签,她从不刻意撕掉,也不刻意迎合。
人不犯她,她安分守己;人若犯她,她便寸步不让。
傍晚七点,黑色轿车驶入闹中取静的私人会所,安保严密,门口连闪光灯都没有,一进大厅便是柔和的水晶灯光,空气中飘着香槟与冷餐的香气,低声交谈声混着轻音乐,处处都是圈内特有的分寸与试探。
温以宁刚踏进去,大厅里的说话声明显顿了半拍。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好奇、惊艳、忌惮、看热闹,形形色色,毫不掩饰。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侧着身子假装聊天,眼角却一直往她这边瞟。谁都没料到,她刚经历一场席卷全网的风波,不仅没躲起来休养,反倒大大方方出现在这种敏感场合,神态从容,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那就是温以宁吧,本人比镜头里气场还强。”
“她居然真敢来,这里一半人都跟之前的资本圈沾边。”
“换别人早缩了,她倒好,直接上门,这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细碎的议论声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温以宁像没听见,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指尖捏着细长杯脚,慢悠悠走到角落的沙发旁站定。不主动凑上去巴结,也不故作清高冷脸,松弛得恰到好处,自成一方气场。
小桃紧紧跟在她身后,手心微微出汗,眼睛不停扫着全场,生怕突然冲出来一个找茬的。
没等几分钟,中视传媒老总李万山便笑着走了过来,步子迈得主动,态度热络却不失分寸,伸手时语气格外客气:“以宁,可算见着真人了,早就想跟你碰个面。《深渊目击》有你扛女主,我心里就踏实了,后续影视项目,咱们有的是合作空间。”
这话一出口,周围不少人心里立刻有数。
李万山在圈内分量不轻,他主动示好,等于公开给温以宁站台,原先摇摆不定的人,瞬间收了小心思。
温以宁伸手与他轻握一下便收回,语气礼貌得体:“李总抬举了,以后还要多向您学习。”
几句话往来,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傲慢无礼,分寸感拿捏得让旁人挑不出一点错。
气氛刚松快下来,一道带着假热情的女声从人群里钻出来,尖细又刻意:“哟,这不是温以宁吗?我还以为你刚处理完那么大事,得在家躲几天呢,这么快就出来应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