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沐川背靠超市后门，手里握着一根撬棍，指节发白。他喘着粗气，肩头渗出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暗红。
三道黑影从货架后扑出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沐川侧身避开第一下撕咬，撬棍横扫出去，砸中其中一具狂尸的太阳穴。骨头碎裂的声音被雨声盖住，那东西倒地抽搐，但另外两只已经逼近。
他没退。他知道队友还没撤完，仓库里还有人没出来。他必须拖住。
第二只狂尸扑到他背上，牙齿嵌进他右肩。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反手把撬棍捅进那东西眼眶，再用力一搅。第三只趁机咬住他脖子侧面，犬齿刺穿皮肤，温热液体涌出。他眼前发黑，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他没松手。撬棍卡在第二只狂尸颅骨里，他硬是拖着它往前爬，用身体挡住门口方向。狂尸在他背上抓挠，指甲刮过脊椎，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才松了口气。
引擎声远去。雨还在下。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血流得太多，冷意从伤口往骨头里钻。他拖着步子挪到安全区铁门前，抬手拍打门板。
“是我！沐川！开门！”
里面没人应声。他拍得更用力，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声响。“赵莽！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被咬了，但我还清醒！让我进去！”
门内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沐川，你被咬了。”
“我知道！但我还能动！我能撑住！你们不能把我丢在外面！”
“规则就是规则。”赵莽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被咬的人，不能进安全区。这是为了大家。”
“放屁！”沐川一拳砸在门上，“刚才要不是我挡着，你们谁都跑不掉！现在你跟我说规则？”
门内沉默了几秒。赵莽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了点无奈：“你冷静点。我们也没办法。你要是真能撑住，天亮前我们派人来接你。”
“接我？”沐川冷笑，“你是打算等我变成行尸，再出来补刀吧？”
门内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赵莽没再说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雨越下越大。沐川靠着铁门滑坐在地上，肩膀和脖子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他伸手摸了摸颈侧，指尖沾满黏稠液体。体温在下降，意识开始模糊。他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铁门上。
门内传来笑声，有人说话：“赵哥，这下清净了。那小子平时总爱出风头，活该。”
“就是，被咬了还想进来？做梦呢。”
“让他在外面凉快着吧，省得咱们动手。”
沐川没睁眼。他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慢慢攥紧。冷意从四肢蔓延到胸口，呼吸越来越沉。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若我不死……必让你们跪着求饶。”
铁门纹丝不动。雨幕中，远处传来几声野兽般的嘶吼，越来越近。沐川没动。他靠在门上，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他似乎听见体内有什么东西轻轻“咔”了一声，像锁扣弹开。
门内的人还在说笑，没人注意到门外的动静。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悄无声息地搭在沐川肩上。那手修长，指甲泛着青灰，却意外地没有攻击动作。它只是轻轻按在那里，像在确认什么。
沐川的呼吸变得平稳。伤口处的血，不知何时止住了。
冰冷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不是撕咬，不是抓挠，而是一种近乎试探的按压。沐川眼皮颤动，意识像沉在深水里，模糊又沉重。他本该死了——被咬了两处，失血过多，体温流失，连呼吸都快停了。可此刻，胸口却有一股微弱的热流在缓慢游走，仿佛有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崩溃，符合激活条件。”
一道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沐川猛地睁眼。
视野里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界面，边缘泛着幽蓝微光，中央一行字清晰浮现：【丧尸控制系统·初始协议加载完毕】。
他愣住，手指下意识抠进地面湿泥。这不是幻觉。那声音还在继续：“绑定成功。当前权限：一级操控。可收服一阶及以下丧尸，数量上限：1。”
巷子深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像踩在心跳间隙。沐川艰难地侧过头，视线穿过雨幕，看到一个身影正从巷口缓缓靠近。
她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练功服，衣摆撕裂，露出苍白的小腿。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遮不住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在某个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像是残存的人性在挣扎。
她没有扑上来，只是停在三步之外，微微歪头，打量着他。
沐川喉咙干涩，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手臂颤抖得厉害。系统界面随之变化：【目标识别：女性敏捷型丧尸（保留部分生前记忆）】【建议收服：是/否】
他盯着那个“是”字，心跳加快。收服？怎么收？用意念？还是……靠近？
他咬紧牙关，拖着伤躯，一寸寸往前挪。每动一下，伤口就撕裂般疼，但他不能停。身后铁门内传来隐约的谈笑声，那些人还在庆祝甩掉累赘。而眼前这个丧尸，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爬到她脚边，仰起头，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她垂眸看他，眼神空洞，却又不像其他丧尸那样只有嗜血本能。她忽然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侧的咬伤。那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犹豫。
“苏墨云。”沐川用尽力气，吐出三个字。
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根本不认识她，可名字却脱口而出，仿佛系统自动补全了信息。
她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那抹微光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被灰暗覆盖。但她没有攻击，反而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头垂首，姿态竟如旧时舞者行礼。
系统提示弹出：【收服成功。首只部下：苏璃（一阶敏捷型）】【忠诚度：初始值60%（受生前记忆影响）】
一股奇异的联系在沐川与她之间建立。他能模糊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警惕、困惑，还有一丝……依赖。
“起来。”他低声说。
苏墨云缓缓抬头，站起身，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像一名沉默的护卫。
沐川靠在墙边喘息，冷汗混着雨水滑落。他试着在脑中下达指令：“警戒周围。”
苏墨云立刻转身，面向巷口，身体微弓，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出击。她的动作流畅无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